正文  第八章暗影重重

章节字数:7950  更新时间:25-12-28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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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纸白字,血红的蛟龙印记。

    沈清弦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愤怒——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的愤怒。幽冥殿不仅抓了他的父亲,还用这种方式羞辱沈家,羞辱他二十七年来的信仰。

    “庄主……”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正重重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幽冥殿欺人太甚!”

    萧逸云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沈清弦身边,轻轻抽走那张纸,指尖在血红的印记上摩挲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沈清弦。

    “这不是挑衅。”他的声音异常冷静,“这是试探。他们在试探你的底线,试探你会不会为了父亲放弃一切。”

    沈清弦抬眼看他:“你觉得我会吗?”

    “你会。”萧逸云毫不犹豫,“因为你是沈清弦。”

    这话不是指责,而是陈述。沈清弦忽然明白了萧逸云的意思——他不是在说沈清弦会屈服,而是在说,沈清弦一定会去救父亲,但绝不会用幽冥殿要求的方式。

    “前辈,”沈清弦转向周正,“您刚才说,赵明德去了明月楼?”

    周正点头:“老朽的人亲眼所见,他进去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也就是说,赵明德见过那个假的我父亲。”沈清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么他应该知道,我父亲已经被替换了。”

    “除非……”萧逸云接道,“赵明德就是幕后主使之一。”

    这个推测让房间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赵明德是朝廷命官,金陵知府。如果他真的是幽冥殿的人,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幽冥殿在朝中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根深蒂固。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沈清弦收起那封威胁信,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三日之约,我们必须去。但怎么去,带多少人,做什么准备……得由我们来定。”

    他走到桌边,铺开沈擎天(或者说假沈擎天)给的那张栖霞山地图。图上标注得极为详细,甚至连暗哨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都写得清清楚楚。

    “如果这是陷阱,”沈清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么这张地图上的信息,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至少地形应该是真的。”萧逸云凑近细看,“听风阁对栖霞山也有调查,大致布局与这张图吻合。但暗哨和机关的位置……需要核实。”

    “怎么核实?”林婉儿问。

    萧逸云看向沈清弦:“今晚,我去一趟。”

    “不行!”沈清弦立刻反对,“你的伤还没好,而且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我去。”萧逸云坚持,“听风阁的人擅长潜行,我虽然受了伤,但轻功还在。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父亲是不是真的在那里。”萧逸云指着地图上标注为“地牢”的位置,“如果幽冥殿囚禁了沈伯父,最可能的地方就是这里。如果我能找到他,至少能知道他是否还活着,状态如何。”

    这话说得在理,但沈清弦还是摇头:“太冒险了。栖霞山是幽冥殿的老巢,守卫一定森严。万一你被发现……”

    “那就更需要我去了。”萧逸云握住他的手,“清弦,五年前我走了,留你一个人面对所有。这一次,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他的眼中是恳求,也是决心。

    沈清弦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这次轮到萧逸云反对了,“你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一旦被发现……”

    “正因为我是主要目标,才需要我去。”沈清弦打断他,“幽冥殿知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救父亲,如果我不出现,反而会引起怀疑。而且……”

    他看向地图:“假的我父亲说过,三日后他会带我们进栖霞山。如果我们提前潜入被发现,完全可以解释为”不放心,提前探查”。但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去,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这话说得毫无破绽。

    萧逸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理由。

    周正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看得出,沈清弦真的长大了——不仅有了担当,更有了谋略。

    “既然如此,”周正开口,“老朽也去。”

    “前辈……”

    “别劝。”周正摆摆手,“沈盟主是老朽三十年的挚友,他有难,老朽岂能坐视不理?而且老朽这把老骨头,还是有些用处的。”

    沈清弦心中感动,却还是摇头:“前辈,您要留在凌云台。这里需要有人坐镇,稳住各派掌门。而且……我们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

    他指向地图上栖霞山外的一处密林:“如果三日后我们真的进了栖霞山,无论计划成功还是失败,都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这个任务,非前辈莫属。”

    周正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好,老朽就在外面接应你们。”

    计划就此定下。

    今夜子时,沈清弦和萧逸云潜入栖霞山,探查地形,确认沈擎天是否被囚禁。同时,周正和林婉儿在凌云台稳住局面,秘密调集人手,为三日后的行动做准备。

    但沈清弦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子时,月隐星稀。

    栖霞山在夜色中静默矗立,山形如卧龙,绵延数十里。山中多雾,即便在盛夏的夜晚,也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平添几分诡异。

    沈清弦和萧逸云在山脚下会合。两人都换了夜行衣,蒙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萧逸云的伤还没好,左臂用绷带固定在胸前,右手握着短笛。沈清弦则背着一把长剑,腰间的玉佩已经取下——那是沈家的标记,太容易辨认。

    “走。”沈清弦低声说。

    两人如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山中。

    按照地图标注,幽冥殿的据点位于栖霞山主峰半山腰的一处天然洞穴群。洞穴四通八达,易守难攻,确实是建立秘密据点的绝佳地点。

    但越靠近主峰,守卫越森严。

    第一个暗哨出现在进山三里处。两个黑衣人藏在一棵古树的树冠里,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清弦和萧逸云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沈清弦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上树梢,剑光一闪,两个暗哨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软软倒下。萧逸云则在下面对付另一个方向的暗哨,短笛轻点,内力透入穴道,对方立刻昏迷。

    干净利落。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暗哨越来越多,巡逻队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沈清弦和萧逸云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避开。

    “不对劲。”萧逸云压低声音,“这守卫密度,比地图上标注的多了一倍不止。”

    沈清弦点头。假沈擎天给的地图显示,从山脚到据点的路上有十二处暗哨。可他们才走了一半,已经遇到了八处。

    要么是地图是假的,要么是……幽冥殿加强了戒备。

    “无论是哪种,”沈清弦沉声道,“都说明我们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刻隐入路旁的灌木丛。只见一队黑衣人正朝这边走来,约莫七八个人,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灯笼的光在雾气中晕开一团暖黄,照亮了那人的脸——

    是陈枫。

    沈清弦的手按在剑柄上,眼中寒光一闪。这个叛徒,杀了青云派满门的凶手,此刻就在眼前。

    萧逸云轻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陈枫等人越来越近。沈清弦能清楚听见他们的对话:

    “……殿主说了,三日后是大日子,不能出任何差错。”陈枫的声音带着谄媚,“所以让我们再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陈大人放心,”旁边一人道,“这山里里外外都布下了天罗地网,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还是小心为好。”陈枫说,“沈清弦那小子不简单,还有萧逸云……殿主特意交代,这两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队伍从灌木丛前走过,没有发现藏着的两人。等他们走远,沈清弦和萧逸云才从藏身处出来。

    “看来,我们猜对了。”萧逸云低声道,“三日后,确实是陷阱。”

    沈清弦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陈枫离去的方向,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这个人,必须死。

    但不是现在。

    两人继续前进。越靠近主峰,地势越险峻。山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崖壁和密布的藤蔓。按照地图标注,这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绕开正面的守卫,直接进入洞穴群。

    他们找到了那条小路——确实很隐秘,被茂密的藤蔓遮盖,若不是有地图指引,根本发现不了。

    小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沈清弦走在前面,萧逸云跟在后面。崖壁湿滑,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出现在眼前。洞口高约三丈,宽两丈,里面黑漆漆的,隐约有火光闪烁。洞口两侧各站着四名守卫,手持兵刃,目光如鹰。

    “就是这里了。”萧逸云低声说,“地图上标注,从洞口进去,第三个岔路左转,走到底就是地牢。”

    沈清弦点头。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仔细观察着洞口的守卫。

    四名守卫站在明处,但沈清弦注意到,洞口上方的崖壁上,还有两个暗哨。更远处,巡逻队每隔一刻钟就会经过一次。

    “硬闯不行。”萧逸云也看出了问题,“我们得想办法引开他们。”

    “怎么引?”

    萧逸云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竹管:“这里面是”迷魂散”,点燃后会释放无色无味的烟雾,吸入者会在半刻钟内昏睡。但范围有限,只能覆盖洞口附近。”

    “够了。”沈清弦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点燃它。”

    “不行,太危险了。”萧逸云拉住他,“我去,我轻功比你好。”

    沈清弦看着他,忽然笑了:“逸云,承认吧,你现在伤成这样,轻功还能剩下几成?”

    萧逸云语塞。确实,他左臂不能动,右肩的伤还没好,轻功最多能发挥出平时五成。

    “相信我。”沈清弦握了握他的手,接过竹管,“我会小心的。”

    他身形一闪,如一片落叶般飘向洞口。萧逸云在暗处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弦的轻功确实精妙。他贴着崖壁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位置,每一次移动都选在守卫视线交错的瞬间。不过几个呼吸,他就到了洞口上方。

    他攀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单手点燃竹管,然后轻轻一抛——

    竹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洞口正中央的阴影里。烟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守卫们毫无察觉。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最先倒下的是洞口左侧的两个守卫。他们身体晃了晃,软软瘫倒在地。右侧的两个守卫一愣,正要上前查看,也感到一阵头晕,随即倒下。

    暗哨发现了异常,正要示警,却发现自己也浑身无力,眼前一黑,从崖壁上摔了下来。

    “走!”沈清弦低喝一声,率先冲进洞口。

    萧逸云紧随其后。

    洞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一条主道向前延伸,两侧是无数岔路,像迷宫一样复杂。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火把,跳动的火光将人影投射在洞壁上,拉长、扭曲,如同鬼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铁锈味、霉味,还有……血腥味。

    沈清弦按照地图指引,带着萧逸云快速前进。第三个岔路左转,然后一直走到底。

    这条路上也有守卫,但不多,而且都中了迷魂散,昏睡在地。沈清弦和萧逸云一路畅通无阻。

    终于,他们看到了地牢的入口。

    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巨大的铜锁。门两侧没有守卫——可能是被迷魂散放倒了,也可能本来就是如此。

    萧逸云取出开锁工具,三两下打开了铜锁。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两人对视一眼,沈清弦点燃火折子,率先走下石阶。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每下一级,温度就低一分,空气就浑浊一分。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显得微弱而渺小,只能照亮周围三尺。

    走了约莫半刻钟,终于到了底。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隔成一个个独立的牢房。牢房是用粗大的铁条围成的,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有人吗?”萧逸云压低声音喊道。

    没有回应。

    只有回声在空荡的地牢中回荡,一遍又一遍,显得格外诡异。

    沈清弦举着火折子,一个个牢房看过去。大多数牢房都是空的,少数几个里面关着人,但都已经奄奄一息,甚至……死了。

    没有沈擎天。

    “难道不在这里?”萧逸云皱眉。

    沈清弦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地牢的最深处,还有一个单独的牢房,比其他牢房都要大,铁门也更厚重。

    他走到牢门前,举起火折子往里照——

    牢房里,一个人背对着门坐着。那人衣衫褴褛,白发散乱,但从背影看……

    “父亲!”沈清弦失声喊道。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火光下,那张脸确实是沈擎天。但和沈清弦记忆中的父亲完全不同——这张脸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只有那双眼睛,虽然疲惫,却依然锐利如剑。

    “清弦?”沈擎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是你吗?”

    “是我,父亲。”沈清弦的声音哽咽了。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狼狈的样子,从未想过那个永远挺直脊梁的武林盟主,会沦为阶下囚。

    萧逸云迅速打开牢门。沈清弦冲进去,扶住沈擎天。

    “您怎么样?他们有没有……”

    “我没事。”沈擎天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你们不该来,这是个陷阱!”

    “我们知道。”沈清弦说,“但我们不能不来。父亲,我扶您出去。”

    他搀起沈擎天,却感到父亲的身体异常沉重。低头一看,才发现沈擎天的双脚被粗大的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端钉在墙壁里。

    “钥匙在守卫那里。”沈擎天说。

    沈清弦拔剑,运足内力,一剑斩向铁链。

    “铛!”

    火星四溅,铁链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没用的,”沈擎天苦笑,“这是玄铁链,普通刀剑砍不断。钥匙……只有殿主有。”

    殿主。

    沈清弦心中一沉。他看向萧逸云,后者也面色凝重。

    “先不管这些,”萧逸云说,“我们想办法把沈伯父弄出去,铁链可以慢慢想办法。”

    沈清弦点头,正要说话,地牢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多人。

    接着是一个熟悉的笑声:

    “沈庄主,萧公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陈枫带着十几个黑衣人,堵住了地牢的入口。他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映着他得意的笑脸。

    “陈枫!”沈清弦握紧剑柄。

    “正是在下。”陈枫走进地牢,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擎天身上,“沈盟主,您看,我说过您儿子会来救您的。这不,他真的来了。”

    沈擎天冷笑:“叛徒小人,也配提我儿子的名字?”

    “叛徒?”陈枫哈哈大笑,“沈盟主,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从来就不是青云派的人,何来叛徒一说?我从一开始,就是幽冥殿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弦:“沈庄主,殿主让我给您带句话:三日后之约,希望您能准时赴约。至于令尊……就暂时留在这里做客了。”

    “放了我父亲!”沈清弦剑指陈枫,“否则,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哦?”陈枫挑眉,“沈庄主好大的口气。不过……”

    他拍了拍手。

    地牢两侧的暗门忽然打开,又涌出二十多名黑衣人,将三人团团围住。这些黑衣人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都是高手。

    “您觉得,”陈枫微笑,“凭你们三个——一个重伤,一个被锁,一个……就算武功再高,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形势急转直下。

    沈清弦脑中飞速运转。硬拼,胜算几乎为零。谈判?陈枫显然没有谈判的诚意。那么……

    他看向萧逸云。

    萧逸云也在看他,眼中是同样的决绝。

    “清弦,”萧逸云低声说,“你带沈伯父走,我断后。”

    “不行!”

    “这是唯一的办法。”萧逸云的声音很平静,“我的伤已经这样了,跑不远。但你不一样,你带着沈伯父,还有一线生机。”

    “我不同意!”沈清弦咬牙,“要死一起死。”

    “别说傻话。”萧逸云笑了,那笑容温柔而坚定,“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你要活着,好好活着。”

    沈擎天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忽然开口:“清弦,听萧公子的话。你带着我,我们谁都走不了。”

    “父亲……”

    “听我说,”沈擎天压低声音,“地牢下面有一条密道,是当年修建时工匠留下的,只有我知道。你们从密道走,我来拖住他们。”

    密道?

    沈清弦一愣。

    沈擎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牢房角落的一块石板。石板看起来很普通,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可是您……”

    “我自有办法。”沈擎天说着,忽然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父亲!”

    “别过来!”沈擎天喝道,同时双手结印,一股强大的内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枫脸色一变:“不好!他要自爆!快退!”

    黑衣人纷纷后退。

    沈清弦还想说什么,却被萧逸云一把拉住:“走!”

    两人冲向那块石板。沈清弦运足内力,一掌拍下,石板应声而碎,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跳!”萧逸云推了他一把。

    沈清弦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沈擎天站在地牢中央,白发飞扬,衣袍鼓动,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的眼中,是骄傲,是决绝,还有……一丝沈清弦看不懂的深意。

    “父亲……”沈清弦喃喃道。

    “走!”萧逸云拉着他,纵身跳入洞口。

    在他们跳下的瞬间,地牢中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剧烈的震动。碎石如雨般落下,烟尘弥漫。

    密道很窄,很陡。两人顺着斜坡一路下滑,不知滑了多久,终于重重摔在一堆软土上。

    四周一片漆黑。

    沈清弦挣扎着爬起来,点燃火折子。这是一个狭小的洞穴,前方有一条通道,不知通向哪里。

    “逸云!”他想起萧逸云有伤,连忙去找。

    萧逸云就躺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已经昏迷过去。他的伤口又崩裂了,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沈清弦心中一痛,连忙给他止血、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洞壁上,听着上方隐约传来的震动声和呼喊声,心中一片茫然。

    父亲……还活着吗?

    那个为他争取时间、甚至可能付出了生命代价的父亲……

    泪水无声滑落。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他扶起萧逸云,辨认了一下方向,顺着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沈清弦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必须往前走,必须离开这里。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

    是月光。

    他加快脚步,冲出了通道。

    外面是一片密林,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栖霞山的主峰在夜色中静默矗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清弦将萧逸云放在一棵树下,自己靠着树干坐下,大口喘着气。

    他还活着,萧逸云还活着。

    但父亲……

    他不敢想。

    正这时,怀中忽然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他伸手取出,是那块完整的比翼双飞佩。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左右两半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像从未分开过。

    他想起三叔信中的话:“五年前我偷走它,是为了让你们死心。现在物归原主……”

    现在想来,三叔那句话,或许有更深的意思。

    他摩挲着玉佩,忽然发现玉佩背面刻着极小的字——之前因为光线太暗,没有注意到。

    他举起玉佩,借着月光细看。

    是两行小字:

    “青龙在北,实则居东。

    西山有虎,南朱雀空。”

    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弦皱眉思索。这似乎与柳不言留下的青木令中的暗语对应,但又有不同。

    青龙七宿,其位在北;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隐东,四象齐聚,龙脉重开。

    这是青木令中的话。

    而玉佩上的是:青龙在北,实则居东。西山有虎,南朱雀空。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沈清弦一时抓不住。

    正想着,怀中忽然传来微弱的声音:

    “清弦……”

    是萧逸云醒了。

    沈清弦连忙俯身:“你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萧逸云摇摇头,挣扎着坐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沈清弦手中的玉佩上,忽然一怔。

    “这玉佩……你一直带着?”

    沈清弦点头:“三叔还回来的。”

    萧逸云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背面的字,脸色渐渐变了。

    “怎么了?”沈清弦问。

    “这两句话……”萧逸云的声音有些颤抖,“是《玄冥秘典》中记载的……前朝龙脉的方位口诀。”

    “什么?”沈清弦一惊。

    萧逸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父亲……不,是假扮你父亲的那个人,给我们的地图,标注的根本不是幽冥殿的据点。”

    “那是什么?”

    “是前朝龙脉的入口。”萧逸云一字一句道,“而三日后,他们要做的,根本不是对付我们,而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惊骇:

    “开启龙脉,复苏前朝国运!”

    沈清弦如遭雷击。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幽冥殿搜集军械、拉拢朝臣、控制武林,这一切都是为了复辟前朝。而开启龙脉,是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假沈擎天给他们地图,让他们三日后去栖霞山,不是为了围剿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做祭品?

    “龙脉开启需要什么条件?”沈清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萧逸云摇头:“《玄冥秘典》中只有零星记载,说需要”四象之血,真龙之魂”。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

    四象之血,真龙之魂……

    沈清弦忽然想起父亲(真父亲)留下的那句话:“四象卫首脑、朝中内应、各地据点负责人……都会聚集在此。”

    四象卫!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难道……

    他猛地站起身:“我们必须回去!必须阻止他们!”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沈清弦咬牙,“逸云,你留在这里疗伤,我回凌云台,召集人手。”

    “不行!”萧逸云也站起来,虽然摇摇晃晃,却站得很稳,“我跟你一起回去。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沈清弦看着他,看着那双坚定而温柔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

    两人搀扶着,向着凌云台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栖霞山在夜色中沉默,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三日后,吞噬一切。

    而沈清弦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凌云台,已经发生了变故。

    周正站在议事厅中,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色铁青。

    林婉儿倒在他脚边,昏迷不醒。

    厅中的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游戏继续。下一个,是谁?”

    窗外,夜色正浓。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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