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迷雾重重旧情复燃  第五章篝火夜话

章节字数:9003  更新时间:26-01-05 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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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毡房内的空气凝固了三息。

    乌仁图雅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有惊讶,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她看了看床上的萧逸云,又看了看沈清弦,最终叹了口气。

    “沈庄主果然发现了。”她的声音很轻,“请随我来,有些事,这里不方便说。”

    沈清弦没有动,手按在剑柄上:“就在这里说。”

    “事关苍狼部存亡,也关乎萧公子的性命。”乌仁图雅直视他,“沈庄主若信不过我,可以带剑随行。”

    两人对视片刻,沈清弦最终点头:“好。”

    他让林婉儿和柳青青继续照顾萧逸云,自己跟着乌仁图雅走出毡房。天色微明,草原上的晨雾还未散尽,远处传来牛羊的叫声,一切都显得平和宁静。

    但沈清弦的心弦紧绷。

    乌仁图雅带他来到部族边缘的一处矮丘上,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聚居点,也不怕有人偷听。

    “狼谷的陷阱确实是我安排的。”乌仁图雅开门见山,“但我不是为了杀你。”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试探。”她转过身,面对沈清弦,“试探你是否值得信任,试探你是否有资格知道真相。”

    沈清弦皱眉:“试探需要用命来试?”

    “如果不这样,怎么知道你会在绝境中如何选择?”乌仁图雅反问,“如果你死在陷阱里,说明你没有足够的能力守护秘密。如果你放弃取药,说明你对萧公子的感情不过如此。但你没有——你闯过了所有陷阱,拿到了冰心莲,这说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明你既有能力,也有情义。这样的人,才配知道苍狼部守护了三百年的秘密。”

    沈清弦沉默片刻,问:“什么秘密?”

    “关于四象令,关于前朝,关于……”乌仁图雅深吸一口气,“关于你父亲沈擎天的真正死因。”

    沈清弦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沈盟主不是死于龙脉封印,至少……不完全是。”乌仁图雅的声音低沉下来,“苍狼部虽然地处北疆,但一直与中原保持联系。三十年前,你父亲曾来过这里,与我的父亲——当时的苍狼部首领——有过一次长谈。”

    她望向东方,那里是日出的方向:“那次长谈中,你父亲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四象令的真正作用,不是开启或封印龙脉,而是……平衡。”

    “平衡?”

    “平衡天地之气,调和四方之力。”乌仁图雅解释,“前朝大周之所以能立国三百年,就是因为太祖布下了四象镇国大阵,以八枚令牌为阵眼,维持天下气运的平衡。但大周末年,皇室腐朽,贪图享乐,擅自挪动了令牌位置,导致大阵失衡,天下大旱三年,民不聊生,最终……”

    “最终亡国。”沈清弦接道。

    “正是。”乌仁图雅点头,“大周覆灭后,八枚令牌散落四方。沈家、萧家、柳家、药王谷各得其一阳令,而阴令……则被四家先祖分别藏匿。”

    她看向沈清弦:“你们沈家藏匿青龙阴令的地方,就是狼谷的那个山洞。”

    沈清弦想起那堆白骨,那柄金色龙纹剑,还有那块阴令碎片:“那山洞里的骷髅是……”

    “前朝最后一位金龙卫统领,周天翊。”乌仁图雅说,“大周覆灭之夜,他奉太祖密旨,携带青龙阴令出逃,藏于狼谷,世代守护。但后来幽冥殿查到线索,多次派人闯入,都被他击退。直到二十年前,他伤重不治,死在洞中。”

    “那阴令……”

    “被取走了。”乌仁图雅苦笑,“不是幽冥殿,也不是我们,而是一个神秘人。十五年前的一个月夜,那人独闯狼谷,打败了所有守护者,取走了阴令。我们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只知道他武功极高,用的是……前朝皇室武学。”

    前朝皇室武学!又一个会前朝武学的人!

    沈清弦脑中闪过周景玄,闪过那个在听剑山庄救走鬼影的黑影,闪过北疆黑袍人的首领……这些人,用的都是前朝武学。难道前朝皇室,还有不止一个后裔存活?

    “那人取走阴令后,留下了一句话。”乌仁图雅继续说,“他说:”四象令终将重聚,届时天下必乱。若想保苍狼部平安,需寻青龙阳令之主,助其集齐八令,重布大阵。””

    沈清弦明白了:“所以你们一直在等青龙阳令的主人出现?”

    “对。”乌仁图雅点头,“这一等就是十五年。直到一个月前,巴特尔带回消息,说听剑山庄沈庄主身怀青龙令,我们才看到希望。但……”

    她叹了口气:“但我们不敢轻易相信。这些年,幽冥殿一直在寻找四象令,他们派来的人也都自称是”天命所归”。所以我们设下狼谷之局,既是试探,也是……保护。”

    “保护?”

    “如果你死在狼谷,至少青龙阳令不会落入幽冥殿之手。”乌仁图雅坦然道,“如果你活着出来,我们就全力助你。至于冰心莲……那是真的,也确实能救萧公子。我们没在这一点上骗你。”

    沈清弦沉默良久。乌仁图雅的话逻辑严密,情感真实,听起来不像假的。而且从她在狼谷布置的陷阱看,确实有试探之意——那些陷阱虽然危险,但并非绝杀,只要身手够好、心思够细,就能闯过。

    “那个山洞里的剑,”他忽然问,“金色龙纹剑,是什么来历?”

    乌仁图雅脸色微变:“你看到了那把剑?”

    “看到了。”

    “那是……太祖佩剑”斩龙”的仿制品。”乌仁图雅的声音带着敬畏,“真品据说随太祖葬入皇陵,这把仿品是周天翊统领的佩剑。剑身上的龙纹,与四象令上的纹路同出一源,据说可以互相感应。”

    互相感应?沈清弦想起怀中青龙令的异常,想起它在狼谷时的震动……难道不是因为阴令,而是因为那把剑?

    “剑还在吗?”乌仁图雅急切地问。

    “在。”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那把剑很重要,绝不能落入幽冥殿之手。沈庄主,等萧公子伤好些,你们必须回狼谷,取走那把剑。”

    “为什么?”

    “因为它是指引。”乌仁图雅压低声音,“剑身上的龙纹,在特定条件下会显现出地图——四象令齐聚之地的地图。”

    沈清弦心头一震。父亲笔记中被撕去的几页,周正提到的药王谷禁地……现在又多了这把剑的指引。看来四象令齐聚之地,确实藏着天大的秘密。

    晨光渐亮,草原上的雾气开始消散。远处毡房里传来人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乌仁图雅医师,”沈清弦最后问,“你之前说,我父亲的真正死因……”

    乌仁图雅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说是沈盟主当年留下的。我一直没敢打开,因为父亲说,这封信只能交给青龙阳令的主人。”

    她将信递给沈清弦:“现在,它是你的了。”

    沈清弦接过信。信封已经泛黄,封口处盖着沈擎天的私印——松鹤延年。他的手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

    信不长,只有一页。字迹确实是父亲的,但比平常更加潦草,像是在极度匆忙或痛苦中写下的:

    “吾儿清弦:

    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为父已不在人世。不必悲伤,为父之死,乃是必然,亦是选择。

    四象令之秘,关乎天下存亡。幽冥殿所求,非止复国,乃欲以八令之力,逆转乾坤,重塑天地。此等逆天之举,若成,则生灵涂炭,神州陆沉。

    为父潜伏幽冥殿五年,得知其全盘计划。然彼等狡猾,为父身份终遭识破。临终一战,为父以性命为代价,毁去其手中三枚令牌,延缓其计划。

    然此非长久之计。幽冥殿主周景玄虽死,但其背后尚有高人——此人乃前朝国师后裔,通晓禁术,可操控影卫,复制记忆,实乃心腹大患。

    吾儿,切记:四象令必须集齐,但绝不可落入幽冥殿之手。八令齐聚之日,需有四象传人共同催动,以正心正气,重布镇国大阵,方可保天下太平。

    青龙阳令在你手,阴令之下落,为父已查知线索——在南海”归墟”之中。待你伤势痊愈,可往寻之。

    最后,关于萧逸云……此子情深义重,虽出身魔教,但心性纯良。你若真心待他,便莫负他。人生在世,得一心人不易,望你珍惜。

    父绝笔。”

    信到这里结束。

    沈清弦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信纸。父亲早就预料到自己的死亡,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甚至知道萧逸云,甚至……认可了他们。

    泪水模糊了视线。沈清弦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父亲说得对,不必悲伤,因为他的死是选择,是为了更大的责任。

    但怎么可能不悲伤?那是他的父亲啊。

    “沈庄主,”乌仁图雅轻声说,“节哀。”

    沈清弦擦干眼泪,将信小心收好:“谢谢。这封信,对我很重要。”

    “能帮到你就好。”乌仁图雅看了看天色,“天亮了,我们先回去吧。萧公子那边,冰心莲应该已经起效了。”

    两人回到毡房时,林婉儿正好端着一盆血水出来。见到沈清弦,她露出笑容:“沈大哥,萧公子的烧退了,伤口也开始愈合。冰心莲果然神奇!”

    沈清弦心中一松,快步走进毡房。

    萧逸云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见到沈清弦,他微微一笑:“你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沈清弦鼻子一酸。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萧逸云的手:“嗯,回来了。”

    两人相视无言,但眼中的情意胜过千言万语。

    柳青青识趣地拉着林婉儿出去了,乌仁图雅也悄悄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人。

    毡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狼谷很危险吧?”萧逸云轻声问。

    “还好。”沈清弦不想让他担心,“你的伤才危险。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不许再为我挡刀。”

    萧逸云笑了:“那你呢?不也为我挡了箭?”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清弦语塞。是啊,哪里不一样?都是为对方拼命,都是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对方有事。

    “逸云,”他忽然说,“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去找青龙阴令。”

    萧逸云一怔:“你知道在哪里了?”

    “父亲留下的信中说,在南海”归墟”。”沈清弦将信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父亲对他俩关系的认可——那个,他想找个更好的时机说。

    萧逸云听完,沉默良久:“所以沈伯父的死,不只是封印龙脉,还毁了三枚幽冥殿的令牌……难怪他们这么急着找剩下的令牌。”

    “嗯。”沈清弦点头,“乌仁图雅说,狼谷那把剑上有四象令齐聚之地的地图。等你能走动了,我们去取剑。”

    “好。”萧逸云应下,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巴特尔怎么样了?还有苍狼部……他们真的可信吗?”

    这个问题沈清弦也想过。乌仁图雅的话听起来可信,但她毕竟是设下陷阱试探他的人。而且苍狼部内部,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

    “巴特尔应该可信。”他说,“至于乌仁图雅……暂时相信她,但保持警惕。”

    “嗯。”萧逸云表示同意。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说了这么久的话,体力有些不支。

    沈清弦扶他躺下:“再睡会儿,我在这儿陪你。”

    “你也休息。”萧逸云拉住他的手,“你的伤也不轻。”

    “我没事。”

    “有事。”萧逸云坚持,“你的脸色比我还差。上来,一起睡。”

    毡房的床不大,但挤两个人还是够的。沈清弦犹豫了一下,最终脱了外袍,在萧逸云身边躺下。两人并肩而卧,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炉火温暖,被褥柔软。多日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沈清弦很快沉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稳。

    醒来时已是黄昏。炉火还在燃烧,萧逸云已经醒了,正侧身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醒了?”萧逸云轻声问。

    “嗯。”沈清弦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萧逸云微笑,“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你。”

    沈清弦坐起身,检查萧逸云的伤口。绷带已经换过,血迹很淡,说明伤口确实在愈合。冰心莲的药效果然神奇。

    “饿不饿?”他问。

    “有点。”

    沈清弦下床,正要出去找吃的,毡房门帘被掀开了。柳青青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碗肉粥和一些面饼。

    “沈大哥,萧大哥,吃饭了。”她将托盘放在小桌上,看了看两人,忽然抿嘴一笑,“你们休息得还好吧?”

    那笑容里带着促狭,沈清弦耳根一热,轻咳一声:“还好。谢谢你,青青。”

    柳青青摆摆手,退了出去。

    两人坐在桌边吃粥。肉粥熬得很烂,加了草原特有的香料,香气扑鼻。沈清弦确实饿了,连喝了两碗。萧逸云吃得慢些,但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饭后,乌仁图雅来了。她检查了萧逸云的伤势,满意地点头:“恢复得比预期快。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三天……”萧逸云沉吟,“那我们三天后去狼谷取剑。”

    “可以。”乌仁图雅说,“我会派巴特尔带人护送你们。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部族里有些人,对你们不太友好。这几天你们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尤其是晚上。”

    “为什么?”沈清弦问。

    “苍狼部内部也有分歧。”乌仁图雅苦笑,“我父亲去世后,部族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坚守祖训,守护秘密;另一派认为应该与幽冥殿合作,换取部族安宁。虽然我暂时压住了反对声音,但难保没人暗中使坏。”

    原来如此。难怪乌仁图雅要设陷阱试探——她不仅要确认沈清弦是否可信,也要向部族证明他的能力。

    “我们会小心的。”沈清弦说。

    乌仁图雅离开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草原的夜晚很冷,但毡房里炉火旺盛,温暖如春。

    沈清弦和萧逸云坐在炉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听剑山庄的重建,聊药王谷的禁地,聊南海归墟的传说……聊着聊着,话题渐渐深入。

    “清弦,”萧逸云忽然问,“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沈清弦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好。每天都在想你为什么离开,每天都在后悔没有拦住你。练剑时想,处理山庄事务时想,夜深人静时更想……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没有一天不想你。”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其中的痛苦,萧逸云听得分明。他握住沈清弦的手,声音哽咽:“对不起……”

    “不用道歉。”沈清弦反握住他的手,“父亲的信里说,你的离开也有他的原因。而且……现在你回来了,这就够了。”

    萧逸云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这五年,我也很想你。听风阁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我可以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你的消息:你今天见了什么人,处理了什么事,甚至……有没有新的红颜知己。”

    沈清弦一愣:“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关注。”萧逸云苦笑,“我知道这不对,但我控制不住。每次听到你的消息,既开心又痛苦。开心是因为你还活着,还过得不错;痛苦是因为……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沈清弦心中一阵悸动。他想起这五年里,偶尔会感到有人在暗中观察,但每次寻找都一无所获。原来那不是错觉,是萧逸云派的人。

    “傻。”他轻声道。

    “是挺傻的。”萧逸云承认,“但更傻的是,明明那么想你,却不敢回来。怕你恨我,怕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怕……再也回不到从前。”

    炉火噼啪作响,火光在两人脸上跳跃。沈清弦低头看着萧逸云,看着他眼中映着的火焰,也映着自己的身影。

    “逸云,”他轻声说,“父亲在信里说,若我真心待你,便莫负你。”

    萧逸云抬眼看他:“那你的真心呢?”

    沈清弦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代替——他低头,轻轻吻上萧逸云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也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思念。萧逸云先是怔住,随即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炉火温暖,夜色温柔。所有的痛苦、分离、误会,在这一刻都被这个吻融化。五年太长,长得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但这个吻又太短,短得仿佛昨日才分别,今日又重逢。

    许久,两人才分开。萧逸云的眼中泛着水光,脸上有红晕,不知是炉火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清弦,”他轻声说,“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了。”

    “嗯。”沈清弦将他拥入怀中,“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

    两人相拥而坐,谁也没有再说话。有些承诺,不需要言语;有些情感,早已超越生死。

    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天。

    萧逸云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沈清弦的箭伤也好了大半,不影响日常行动。两人白天在毡房里休养,晚上则坐在炉边聊天,偶尔也探讨武功——沈清弦教萧逸云九霄剑法的精要,萧逸云则教沈清弦音波功的运用。

    柳青青的剑法进步很快。有沈清弦和萧逸云的指点,加上她自己的天赋,流云剑法已经练得有模有样。林婉儿则忙着研究从药王谷带来的医书,希望能找到更好的疗伤方法。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但第三天夜里,变故发生了。

    那天晚上,沈清弦和萧逸云刚睡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两人立刻起身,穿上外袍,拿起武器冲出毡房。

    只见聚居点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篝火。几十个苍狼部族人围在那里,情绪激动地争论着什么。乌仁图雅站在人群中央,试图安抚众人,但效果不佳。

    “怎么回事?”沈清弦拉住一个路过的人问。

    那人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敌意:“都是你们惹的祸!幽冥殿的人传话来了,说如果三天内不交出你们和青龙令,就要血洗苍狼部!”

    幽冥殿的威胁!

    沈清弦心中一沉。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和萧逸云走到人群边缘,听到乌仁图雅正在说话:“……交出他们,就能换来平安吗?幽冥殿的作风你们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话能信吗?今天交出沈庄主,明天就会要我们的土地,后天就会要我们的性命!”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吼道,“乌仁图雅,你是首领,你要为整个部族负责!为了两个外人,搭上所有人的命,值得吗?”

    “他们不是外人!”乌仁图雅反驳,“他们是青龙传人,是祖训中我们要守护的人!”

    “祖训?三百年前的祖训,还能管到现在?”另一人冷笑,“现在是什么世道?朝廷在打压武林,幽冥殿在到处杀人。我们自保都难,还管什么祖训?”

    人群分成两派,争吵越来越激烈。支持乌仁图雅的大多是老人和部分战士,而反对的则以年轻人和一些家庭为主——他们更关心眼前的生存。

    沈清弦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苍狼部因他们而陷入危险,这让他感到愧疚。但乌仁图雅坚持保护他们,又让他感动。

    “我们走吧。”萧逸云忽然说。

    沈清弦看向他。

    “留在这里,只会让苍狼部分裂,让无辜的人受害。”萧逸云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本来就是要去狼谷取剑,不如现在就出发。取到剑后直接离开,不给幽冥殿攻击苍狼部的借口。”

    这个提议很理智,但也很危险。萧逸云的伤还没全好,夜间去狼谷更是凶险万分。

    “不行。”沈清弦摇头,“你的伤……”

    “死不了。”萧逸云微笑,“而且,你不是在我身边吗?”

    这话说得轻松,但其中的信任让沈清弦心头一暖。是啊,他在他身边,他会保护他。

    “好。”他最终点头,“我们去跟乌仁图雅说一声,然后出发。”

    两人挤进人群,来到乌仁图雅身边。见到他们,争吵声稍歇,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乌仁图雅首领,”沈清弦朗声道,“感谢这几日的收留和照顾。我们决定今夜离开,不给苍狼部添麻烦。”

    乌仁图雅一愣:“沈庄主,你……”

    “不必多说。”沈清弦打断她,“这是我们的决定。请安排巴特尔带我们去狼谷取剑,之后我们就离开北疆。”

    人群安静下来。那些反对的人看着沈清弦,眼中的敌意消减了些,多了几分复杂。而那些支持的人,则露出愧疚和不忍。

    乌仁图雅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巴特尔,你带十名战士,护送沈庄主和萧公子去狼谷。记住,无论如何,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巴特尔应声。

    计划就此定下。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聚居点,向着狼谷进发。

    夜路难行,但好在有月光。巴特尔对地形熟悉,带着众人避开可能的埋伏,专走隐秘的小路。两个时辰后,狼谷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里。”巴特尔指着那道裂缝,“剑在山洞里,但要小心——这几天幽冥殿的人可能也在附近。”

    沈清弦和萧逸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是啊,幽冥殿既然能威胁苍狼部,自然也可能派人监视狼谷。

    “我和逸云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沈清弦说,“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发信号。”

    “好。”巴特尔点头,指挥战士们分散隐蔽。

    沈清弦和萧逸云踏入狼谷。夜色中的狼谷更加阴森,雾气弥漫,狼嚎声此起彼伏。但两人都有了经验,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很快找到了那个山洞。

    洞内依旧,白骨堆,金色龙纹剑,还有那具穿着龙纹袍的骷髅。

    “就是这把剑。”沈清弦走上前,握住剑柄。

    剑很沉,入手冰凉。他用力拔起,剑身与岩石摩擦,发出“铮”的一声轻鸣。月光透过洞顶裂缝照在剑身上,那些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动。

    就在这时,萧逸云怀中的青龙令忽然剧烈震动!

    不,不只是青龙令——沈清弦怀中的阳令也在震动!两枚令牌同时发热,发出柔和的青光,与剑身上的金光交相辉映。

    更奇异的是,金光和青光在空中交织,竟形成了一幅虚幻的地图!地图上有山川河流,有城镇村落,而在某个位置,有一个醒目的标记——那是一个四象齐聚的图案。

    “药王谷……”萧逸云喃喃道。

    没错,标记的位置正是药王谷!四象令齐聚之地,果然在那里!

    地图只持续了几息就消散了。但两人都记住了位置——药王谷深处,百草渊。

    “拿到了,我们走。”沈清弦收起剑,正要离开,忽然听到洞外传来打斗声!

    两人脸色一变,冲出山洞。只见谷中火光四起,巴特尔和战士们正与一群黑衣人激战!那些黑衣人数量众多,至少有三十人,而且武功不弱,苍狼部战士渐渐落了下风。

    “幽冥殿!”萧逸云咬牙。

    为首的黑衣人见到他们出来,大笑:“果然在这里!沈清弦,萧逸云,交出青龙令和那把剑,饶你们不死!”

    沈清弦握紧剑柄,眼中寒光一闪:“想要?自己来拿!”

    战斗再起。

    这一次,敌人更多,更狠。但沈清弦和萧逸云都有了准备,而且拿到了龙纹剑,战力大增。沈清弦剑法如龙,萧逸云笛声如刃,两人联手,竟在敌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敌人实在太多。而且,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武功极高,他手持双刀,刀法诡异,竟能与沈清弦斗得不相上下。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沈清弦感到手臂发麻——对方的内力,竟然不弱于他!

    “不错。”黑衣人赞道,“沈擎天的儿子,果然有两下子。可惜,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双刀连斩,刀光如网,将沈清弦完全笼罩。沈清弦挥剑格挡,但对方的刀法太过诡异,竟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清弦!”萧逸云想要救援,但被三名黑衣人缠住,脱身不得。

    眼看沈清弦就要落败,异变突生!

    一道人影如鬼魅般从雾中冲出,一剑刺向黑衣人后心!那人剑法极快,黑衣人不得不回身格挡,但这一剑的角度刁钻,竟穿透他的防御,刺中他肩头!

    “噗!”

    黑衣人闷哼,连退数步。他看向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是你?!”

    来人收剑而立,月光下,那人的面容清晰可见——

    是陈枫!

    不,不是陈枫,是鬼影!那个自称陈枫影子的幽冥殿影卫!

    但他怎么会帮沈清弦?

    鬼影没有解释,只是冷冷道:“这个人交给我,你们快走。”

    沈清弦和萧逸云都愣住了。但情况危急,来不及细问。沈清弦点头:“多谢!”

    两人带着巴特尔和幸存的战士,杀出重围,冲入夜色中。

    身后,鬼影与黑衣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激烈异常。

    跑出很远,直到听不见打斗声,众人才停下喘息。巴特尔清点人数,十名战士只剩下四人,个个带伤。

    “那个帮我们的人……”巴特尔欲言又止。

    沈清弦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帮我们。”

    但他心中有一个猜测:也许,鬼影并不是完全忠于幽冥殿。也许,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那是鬼影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接着,一切归于寂静。

    鬼影死了吗?还是……

    沈清弦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必须立刻离开北疆,前往药王谷。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看向萧逸云,从怀中取出父亲的那封信,翻到最后一段,轻声念道:

    “最后,关于萧逸云……此子情深义重,虽出身魔教,但心性纯良。你若真心待他,便莫负他。人生在世,得一心人不易,望你珍惜。”

    念完,他看向萧逸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逸云,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萧逸云的眼中泛起泪光,他用力点头:

    “好,永远不分开。”

    夜色中,两人紧紧相拥。

    远处,狼谷方向,火光冲天。

    而更远的地方,一匹快马正向着南方疾驰。马上的骑士穿着黑衣,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他的怀中,揣着一封密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青龙令主已得龙纹剑,欲往药王谷。可于途中截杀。”

    落款处,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太子东宫的印记。

    (第二卷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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