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8994 更新时间:26-01-07 08:27
黑暗,寒冷,死寂。
沈清弦在下坠的瞬间就失去了方向感。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碎石滚落的轰鸣,身体在空中翻滚,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本能地护住头部,同时试图抓住什么来减缓下坠——但冰壁湿滑,无处着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有一炷香时间,他重重摔在某个坚硬的平面上。
“咳……”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冰面。沈清弦感到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尤其是左臂,剧痛告诉他可能骨折了。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挣扎着坐起,在黑暗中摸索。
“逸云!逸云你在哪?!”他的声音在冰谷中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没有回应。
只有回声和冰层碎裂的细微声响。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幸好还没丢。点燃后,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洞,洞顶高约十丈,上面是他坠落时撞破的裂缝,月光透过裂缝洒下,在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冰洞四周是光滑的冰壁,冰壁上隐约可见奇怪的纹路,像是自然形成,又像是人工雕琢。
而萧逸云就躺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面朝下,一动不动。
“逸云!”沈清弦连滚爬爬地冲过去,小心地将萧逸云翻过来。
萧逸云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血迹,额头撞破了一个口子,鲜血已经凝固。沈清弦颤抖着手探他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醒醒,逸云,醒醒……”他轻轻拍打萧逸云的脸颊,同时检查他的伤势。额头的外伤不严重,严重的是内伤——萧逸云胸前衣襟渗出血迹,显然是在坠落时撞到了冰棱,旧伤复发了。
更糟的是,沈清弦发现萧逸云的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骨折了。
“该死……”沈清弦低骂一声。骨折需要立刻固定,否则可能留下残疾。但现在手边什么都没有,只有……
他撕下自己的衣襟,用长剑削下几块木板——那是他背着的包裹里的,本来是用来生火的。现在正好用来固定断腿。
处理骨折的过程很痛苦,即便萧逸云昏迷着,身体也不自觉地抽搐。沈清弦的动作尽量轻柔,但固定时必须用力,每一次用力都让他心如刀绞。
终于固定好,他又检查了其他伤势。除了旧伤复发和右腿骨折,萧逸云还有几处擦伤和淤青,但都不致命。
沈清弦松了口气,这才有暇检查自己的伤。左臂确实骨折了,他用同样的方法固定。此外还有多处擦伤和撞击伤,但都不算严重。
处理完伤势,他开始观察这个冰洞。
洞很大,呈椭圆形,长约三十丈,宽约二十丈。冰壁上的纹路在火光下显得更加清晰——那确实是人工雕刻的,图案很奇怪,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地图。
而在冰洞的尽头,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
沈清弦扶着冰壁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冰道,深不见底。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进入。现在萧逸云昏迷,两人都受伤,贸然探索未知区域太危险。
回到萧逸云身边,沈清弦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自己则靠坐在冰壁边,守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
冰洞里很冷,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沈清弦感到体温在迅速流失,但他不能生火——没有燃料,而且烟雾可能引来上面的敌人。
只能靠内力硬抗。
他将内力缓缓运转,驱散寒意,同时注意着萧逸云的情况。萧逸云的呼吸很微弱,但还算平稳。只要不再恶化,应该能撑到天亮。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冰洞中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火折子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沈清弦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连续的战斗、受伤、坠落,加上内力的消耗,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但他不能睡。他必须保持清醒,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萧逸云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
“逸云?”沈清弦立刻俯身。
萧逸云缓缓睁开眼,眼中先是迷茫,随即转为清醒的痛楚:“清弦……我们……在哪?”
“冰川裂缝下面。”沈清弦轻声说,“你感觉怎么样?”
“疼……”萧逸云艰难地说,“腿……”
“骨折了,我已经固定了。别动。”沈清弦按住他,“其他伤呢?”
萧逸云感受了一下,苦笑:“旧伤复发了,胸口疼得厉害。不过……死不了。”
“别说死。”沈清弦的声音有些哑,“你不会死,我也不许你死。”
萧逸云看着他,看着他在火光下苍白的脸、眼中的血丝、还有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忽然笑了:“好,不死。”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别动。”沈清弦扶他靠在自己肩上,“就这样靠着。”
两人依偎在一起,共享微弱的温暖。萧逸云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也看到了冰壁上的纹路。
“这是……”他眯起眼,“某种古文字?”
“像是,但我不认识。”沈清弦说,“你看得懂吗?”
萧逸云仔细辨认,摇头:“我也不认识。但这纹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片刻,忽然道:“听风阁的古籍库里,有一本残破的《前朝秘录》,里面记载了一些前朝皇室使用的秘密文字。这些纹路,有点像那种文字。”
前朝文字?刻在冰川深处的冰洞里?
沈清弦心头一动:“难道这里……与前朝有关?”
“很可能。”萧逸云说,“你还记得周景玄吗?他用的是前朝武学。幽冥殿的影卫、辰龙卫,也都与前朝有关。这冰川深处有前朝文字,不奇怪。”
但为什么偏偏在这里?这个冰洞,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开凿的?如果是人工的,为什么要开凿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刻上前朝文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火折子的光渐渐微弱,最终熄灭。
冰洞陷入黑暗,只有洞顶裂缝透下的月光提供一点微弱的光亮。寒冷如潮水般涌来,沈清弦感到内力消耗越来越快,体温在持续下降。
萧逸云也察觉到了,他轻声说:“清弦,别管我了。你一个人也许能爬上去……”
“闭嘴。”沈清弦打断他,“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可是……”
“没有可是。”沈清弦将他搂得更紧,“逸云,还记得五年前吗?你也是这样,一遇到危险就想推开我,想自己一个人承担。但我告诉你,这次不行。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萧逸云沉默了。他能感觉到沈清弦身体的颤抖,不是恐惧,是寒冷,也是后怕。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听剑山庄庄主,此刻却像个害怕失去心爱之物的孩子。
“清弦,”他轻声说,“对不起。”
“不用道歉。”沈清弦的声音在黑暗中很轻,“是我该说对不起。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拦住你,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找你。如果五年前我能再勇敢一点,再坚持一点,也许我们就不会分开这么久,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萧逸云的眼泪无声滑落。他以为沈清弦恨他,怨他,至少……不会像他一样痛苦。但现在他知道,沈清弦的痛苦不比他少,甚至更多——因为他还要承担山庄的责任,武林的重担,父亲的期望。
“我不苦。”他哽咽道,“这五年,能偶尔听到你的消息,知道你过得还好,我就满足了。”
“撒谎。”沈清弦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听风阁的人告诉我,你这五年过得一点都不好。受伤了没人照顾,难过了没人安慰,连过生日都是一个人对月独酌。逸云,你为什么这么傻?”
萧逸云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沈清弦说的是事实,这五年他确实过得很糟。身体上的伤可以愈合,但心里的伤,只有沈清弦能治。
“清弦,”他最终说,“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们……”
“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沈清弦接道,“找个安静的地方,盖几间房子,养些花草。你弹琴,我练剑。春天看花开,夏天听蝉鸣,秋天赏红叶,冬天看雪落。就我们两个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这个愿景太美好,美好得让萧逸云想哭。但他忍住了,笑着说:“好。不过你练剑时得小声点,别吵到我弹琴。”
“那你弹琴时也别太投入,别忘了给我做饭。”
“你会做饭?”
“不会,但可以学。”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冰洞中回荡,驱散了些许寒意。
笑过之后,是更深的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愿景实现的前提,是能活着出去。
而现在的处境,九死一生。
“清弦,”萧逸云忽然说,“你怀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沈清弦一愣,低头看怀里。确实有微弱的青光透出——是青龙令!
他取出阳令,发现玉佩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青光,那光芒虽弱,却足以照亮周围三尺。更神奇的是,光芒照在冰壁上时,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
“这是……”萧逸云也取出阴令,阴令也在发光,青黑色的光芒与阳令的青光交相辉映。
两枚玉佩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竟在冰壁上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影像!那影像闪烁不定,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人形,那人似乎在做什么动作,像是在练武,又像是在施展某种仪式。
“是前朝武学!”萧逸云失声道。
沈清弦也看出来了。那人形的动作,与周景玄的幽冥掌、与黑袍人的前朝武学,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精妙,更加深奥。
难道这冰壁上刻的不仅是文字,还有前朝武学的传承?
两人屏住呼吸,看着影像。那人形的动作很慢,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可见。沈清弦本就是武学奇才,看了一遍就记住了七八成。萧逸云虽不擅长掌法,但也看出了其中的精妙。
影像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最后化为一团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冰壁上的纹路也恢复了原状,不再发光。
“我明白了。”萧逸云喃喃道,“这里是一处前朝遗迹,可能是一位前朝高手的闭关之地。他在冰壁上刻下了自己的武学传承,只有用四象令才能激活。”
“那这些文字……”
“可能是心法口诀,或者……是某种秘密的记载。”萧逸云看向冰洞尽头的那个黑洞,“也许答案在那里。”
沈清弦扶着他站起来:“去看看。”
两人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走向黑洞。洞口很窄,里面是向下的斜坡,坡道很滑,必须扶着冰壁才能站稳。
走了约莫二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冰洞,但这个洞小得多,只有三丈见方。洞中陈设很简单:一张冰床,一张冰桌,桌上放着一个冰盒。
而在冰洞的中央,盘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穿着已经破烂的龙纹袍,虽然只剩骨架,但仍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它的双手结着一个奇怪的手印,手指间夹着一块玉简。
而在骷髅面前的冰面上,刻着几行字。不是前朝文字,是普通的中原文字:
“余乃大周金龙卫副统领,宇文烈。国破之日,携太祖秘典《乾坤诀》于此隐居,以待有缘人。”
“然幽冥殿贼子寻至,欲夺秘典。余虽击退之,但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若有后人至此,且持四象令者,可取秘典,习乾坤诀。此诀乃太祖所创,可调和阴阳,平衡四象,为镇国大阵之核心。”
“切记:幽冥殿所求者,非止复国,乃欲以秘典邪法,逆转乾坤,吞噬龙脉,成就无上魔功。若让其得逞,天下必成炼狱。”
“余毕生守护此秘,今托付于尔。望尔以苍生为念,阻幽冥殿之阴谋,护天下太平。”
“宇文烈绝笔。”
字迹苍劲有力,刻痕很深,显然是在生命最后时刻,用尽全部功力刻下的。
沈清弦和萧逸云看完,心中震撼难言。
原来前朝覆灭后,还有金龙卫成员携带秘典隐居,守护着这个秘密。而幽冥殿一直在寻找秘典,不仅是为了复国,更是为了修炼某种邪恶的魔功!
“乾坤诀……”萧逸云喃喃道,“原来这才是镇国大阵的核心。四象令是钥匙,乾坤诀是锁芯。没有乾坤诀,就算集齐四象令,也无法真正重布大阵。”
沈清弦走到骷髅前,恭敬行礼:“宇文前辈,晚辈沈清弦,携青龙令至此。前辈守护之秘,晚辈必当继承,阻幽冥殿之阴谋,护天下太平。”
说完,他小心地从骷髅手中取下玉简。玉简入手冰凉,触感温润,显然是上等美玉所制。简上刻满了细小的文字,正是《乾坤诀》的心法。
萧逸云也走过来,看着玉简,神色复杂:“清弦,这乾坤诀……恐怕不好练。”
“为什么?”
“你看这里。”萧逸云指着玉简开头几行,“”乾坤者,天地也;阴阳者,两极也。习此诀者,需阴阳相济,刚柔并重,若有偏颇,必遭反噬。””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弦:“你练的是九霄剑法,属纯阳刚猛一路。我练的是玄冥掌和音波功,偏阴柔诡谲。我们两个,一个阳刚过盛,一个阴柔有余,都不符合”阴阳相济”的要求。”
沈清弦明白了。要练乾坤诀,必须阴阳平衡。而他与萧逸云,正好一阳一阴,如果……
“如果我们一起练呢?”他忽然说,“你教我阴柔心法,我教你阳刚心法。我们互相调和,互补不足。这样不就能达到阴阳相济了吗?”
萧逸云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有道理!而且我们都有四象令在手,令牌本身就能调和阴阳之力。如果我们双修此诀,或许真能练成!”
双修。
这个词让两人都有些尴尬。武学上的双修,通常需要两人心意相通,内力交融,甚至……身体接触。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先离开这里再说。”沈清弦收起玉简,“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
两人在冰洞中寻找出口。但找了一圈,除了来时的通道,没有其他出口。来时的通道是向上的,而且太滑,以他们现在的伤势,根本爬不上去。
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就在两人几乎绝望时,萧逸云忽然发现冰桌下的冰面有异样。
那处冰面颜色略深,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他示意沈清弦过来,两人合力推开冰桌,发现冰面下竟然压着一块石板!
石板是青石所制,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沈清弦用青龙令的光芒一照,纹路开始发光——又是一个需要四象令激活的机关!
“看来宇文前辈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萧逸云说,“他设置了机关,只有四象令的主人才能打开出路。”
两人将阴阳两枚青龙令放在石板中央的凹槽里。玉佩放进去的瞬间,石板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咔嚓”一声,石板向下沉去,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向下,有台阶,不知通向何处。
“走。”沈清弦扶起萧逸云,两人小心地走下台阶。
台阶很长,盘旋向下。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不是冰的反光,是真正的日光!
两人加快脚步,终于走出了通道。
外面是一个山谷,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与冰川内的死寂寒冷判若两个世界。山谷不大,但有一条小溪流过,溪边有果树,树上结着不知名的野果。
“我们出来了!”萧逸云惊喜道。
沈清弦也松了口气。他回头看去,发现出来的洞口隐藏在一处瀑布后面,非常隐蔽。难怪宇文烈选择这里作为隐居之地——既安全,又隐秘。
两人在小溪边坐下,清洗伤口,又摘了些野果充饥。虽然伤势依旧,但至少脱离了险境,而且得到了乾坤诀,这一趟也算因祸得福。
休息片刻后,沈清弦开始研究玉简上的乾坤诀。心法很深奥,但以他的武学修为,理解起来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调和阴阳——正如萧逸云所说,他练的九霄心法偏阳刚,而乾坤诀要求阴阳平衡。
“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萧逸云提议,“我教你玄冥心法的阴柔要诀,你教我九霄心法的阳刚精义。我们互相引导,或许能更快掌握乾坤诀。”
沈清弦想了想,点头同意。现在他们伤势未愈,无法赶路,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练功。
两人面对面盘坐,双掌相抵。这是武学中最亲密的传功方式,需要完全的信任——因为一旦有人心存歹念,就可以轻易废掉对方的武功。
但他们对彼此毫无保留。
萧逸云先引导沈清弦感受玄冥心法的阴柔内力。那股内力如寒泉般清凉,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沈清弦感到原本因阳刚内力过盛而灼热的经脉,渐渐平和下来。
接着,沈清弦引导萧逸云感受九霄心法的阳刚内力。那股内力如烈火般炽热,驱散了萧逸云经脉中的阴寒,让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一阴一阳,两股内力在两人体内循环往复,渐渐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而就在这时,怀中的青龙令又开始发光,光芒柔和,仿佛在呼应他们的内力。
更神奇的是,随着内力循环,两人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骨折处的疼痛减轻,内伤也在愈合。
“这……”萧逸云惊讶道,“乾坤诀还有疗伤之效?”
“不完全是乾坤诀。”沈清弦感受着内力的流动,“是我们阴阳相济,加上四象令的调和,激活了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
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他们的伤势就能好大半。
两人沉浸在练功中,不知不觉天黑了。山谷中没有猛兽,很安全。他们生起篝火,烤了些野果,继续练功。
夜深时,沈清弦忽然感到怀中的玉简在发烫。他取出玉简,发现玉简在月光下竟然显现出新的文字——那些文字之前没有,像是隐形的一般!
“这是……”萧逸云凑过来看。
新出现的文字记载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太祖得乾坤诀于上古遗迹,然此诀非人间武学,乃仙人所授。习至大成,可沟通天地,调动四象,甚至……逆转生死。”
“然此诀有一致命缺陷:需以四象传人之血为引,方可突破最后瓶颈。故太祖设四象卫,命四家世代守护,实则为后世修炼者准备”血引”。”
“幽冥殿所求,正是此秘。若让其集齐四象传人之血,配合乾坤诀,便可突破极限,成就无上魔功,届时天下无人能制。”
“余晚年方知此秘,然悔之晚矣。望后人慎之:四象令可聚,乾坤诀可习,但绝不可让幽冥殿得四象之血!”
看完这段文字,两人都沉默了。
原来四象卫的存在,不只是为了守护令牌,更是为了……作为修炼乾坤诀的“血引”?这太残忍了,简直是将四家当成祭品!
而且幽冥殿早就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他们一直在猎杀四象传人——灭青云派,抓林婉儿,现在又追杀沈清弦和萧逸云。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们不能让幽冥殿得逞。”沈清弦握紧玉简,“乾坤诀我们可以练,但绝不能用四象之血。而且……我们要保护其他传人。”
萧逸云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清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用四象之血,乾坤诀可能永远无法练至大成。那样的话,我们如何对抗幽冥殿?”
这确实是个问题。幽冥殿殿主周景玄已经死了,但那个神秘的谋士还在,辰龙卫还在。如果他们练成了乾坤诀,甚至用四象之血突破了极限,那天下真的无人能制。
“总会有办法的。”沈清弦说,“天无绝人之路。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指的是赵明轩,指的药王谷的周正,指的听剑山庄的旧部,指的听风阁的势力……还有那些反对太子的朝臣,那些不愿看到天下大乱的武林同道。
“嗯。”萧逸云靠在他肩上,“我们一起想办法。”
篝火噼啪作响,月光如水。
三天后,两人的伤势好了大半。
沈清弦的左臂已经可以轻微活动,萧逸云的右腿也能慢慢行走。更可喜的是,他们对乾坤诀的掌握也初窥门径。虽然离大成还远,但已经能感受到这门功法的神奇——内力更加浑厚,恢复速度更快,甚至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该离开了。
他们顺着山谷向下游走,希望能找到出路。山谷很长,走了半天才看到尽头——那是一处断崖,崖下是一条大河,河水湍急,向东流去。
“看来只能顺河而下了。”萧逸云说。
沈清弦点头,用树藤编了个简易的木筏。两人乘筏顺流而下,速度很快,但也很危险——河中暗礁很多,稍有不慎就会翻船。
好在两人武功都不弱,加上乾坤诀带来的敏锐感知,总能提前避开危险。
漂流了一天一夜,河流终于平缓下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但人来人往,看起来很繁华。
两人上岸,在小镇里打听消息。这才知道,他们已经出了太行山,来到了河南境内。这个小镇叫“清水镇”,是南北商路的必经之地。
“我们先在这里休整几天。”沈清弦说,“打探一下药王谷的消息,也等等巴特尔他们。”
他们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客栈老板很热情,听说他们是遭遇山洪的旅人(这是他们编的理由),还特意送了热汤和干净衣裳。
安顿好后,萧逸云出去打探消息。沈清弦则在房中继续研究乾坤诀。
傍晚时分,萧逸云回来了,脸色凝重。
“怎么了?”沈清弦问。
“有两个消息。”萧逸云坐下,喝了口水,“好的消息是,巴特尔他们没事。他们从另一条路逃脱了,现在在药王谷与周老前辈会合。林婉儿和青青也安全。”
沈清弦松了口气:“那坏消息呢?”
萧逸云沉默片刻,缓缓道:“太子……正式对武林宣战了。”
“什么?”
“三天前,太子以”剿灭前朝余孽”为名,调集五万大军,兵分三路,同时进攻少林、武当、峨眉三大派。少林寺山门被破,藏经阁付之一炬;武当派死伤过半,清虚道长重伤;峨眉派……全派上下三百余人,无一幸免。”
沈清弦如遭雷击。他知道太子会动手,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狠!三大派是武林的支柱,一旦倒下,整个武林将再无抵抗之力!
“还有,”萧逸云的声音更低沉了,“太子对外宣布,听剑山庄庄主沈清弦勾结前朝余孽,意图谋反,现已畏罪潜逃。朝廷悬赏十万两黄金,通缉你……生死不论。”
终于来了。沈清弦反而平静下来。太子这是要彻底铲除听剑山庄在武林的影响力,为他的全面掌控扫清障碍。
“另外,”萧逸云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太子还宣布了一个消息:三日后,他将在金陵举行”武林大会”,邀请各派掌门参加,共商”武林新政”。不参加者,视同谋反。”
这是阳谋。参加,就等于承认太子的统治;不参加,就会被扣上谋反的帽子,遭到剿灭。无论怎么选,武林都将落入太子之手。
“药王谷那边呢?”沈清弦问。
“太子暂时没动药王谷,但已经派兵包围了谷口,只许进不许出。”萧逸云说,“周老前辈和林姑娘他们被困在谷中,情况不明。”
形势急转直下。他们必须在太子完全掌控武林之前,赶到药王谷,集齐四象令,找到镇国大阵的秘密。
但时间不多了。
“我们必须尽快去药王谷。”沈清弦站起身,“明天一早就出发。”
“你的伤……”
“死不了。”沈清弦看着他,“逸云,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战了。你……”
“我跟你一起去。”萧逸云毫不犹豫,“我说过,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两人相视,眼中是同样的决绝。
当夜,他们早早就寝,为明天的长途跋涉积蓄体力。
但沈清弦睡不着。他站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父亲的嘱托,武林的存亡,天下的安危……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肩上。
而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身边的这个人。
“清弦。”萧逸云不知何时也起来了,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怎么样。”
“那就一起死。”萧逸云说得轻描淡写,“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沈清弦转头看他,月光下,萧逸云的面容清俊而温柔,眼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逸云,”他轻声说,“如果这次我们能活下来,我们就成亲吧。”
萧逸云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成亲。”沈清弦重复道,“不请宾客,不摆宴席,就我们两个人,对着天地,许下誓言,结为伴侣。从此以后,生同衾,死同穴,永不分离。”
萧逸云的眼泪瞬间涌出。他等了五年,想了五年,梦了五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好。”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成亲。”
两人相拥,在月光下立下誓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客栈屋顶上,一个黑衣人正静静潜伏。那人听着屋内的对话,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信鸽,将一张小纸条绑在鸽腿上,然后放飞。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目标在清水镇,明日出发往药王谷。可按计划截杀。”
信鸽向着南方飞去,消失在夜色中。
而更南方的金陵,太子东宫内,楚煜正对着一幅地图沉思。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正是药王谷。
他的身后,那个神秘谋士依然隐在阴影中。
“一切都准备好了。”谋士的声音沙哑,“只要他们进入药王谷,就是瓮中之鳖。”
楚煜转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一次,孤要亲手拿到四象令,练成乾坤诀!到时候,这天下,不,这乾坤,都是孤的!”
谋士躬身:“殿下必能如愿。不过……赵明轩那边,似乎有些异动。”
“无妨。”楚煜冷笑,“等孤功成,第一个拿他祭旗。”
两人相视而笑。
但谋士的笑容中,藏着一丝楚煜没有察觉的诡异。
夜更深了。
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第二卷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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