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186 更新时间:26-01-10 12:47
庆春一中的校门口有条斑驳冗长的过道,一人多宽,外面堆满了砖头,里面的墙壁也因为年代久远覆层白灰,除了卖早餐的店流水一样摆在对面,没人会从这走。
这也就成了野孩子的天堂。
”野孩子”并不是单纯的指泼皮无赖的小孩,而是张扬、肆意,骑着车穿过大街小巷,还爱吹牛皮那种。
当然,还时不时地,参与打架—对殴。
江渡现在就在这条巷子口。
而他正对着里面,一群人围着两个少年,笑地肆意又恶劣,起哄,鼓掌,吹口哨,牛哄哄乱成一团。
江渡往里面走,从透过的人缝中看见江又眠那张挂彩的脸。
少年的下颌线锋利清晰,脸上的汗水迅速往下掉,显然刚被砸过,唇角乌青,金色发丝在风里张牙舞爪,尤其鼻尖那颗小痣,像是某种特殊的印记,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打!打!打死他江眠!你可是一中小霸王!”
“呸!还霸王,我看叫王八算了!”
江又眠刚转来那天,不站成名,这不知又是第几个”挑战者”。
对面那人话音刚落,江又眠一记蒙头拳劈头盖脸砸来,抱起人撞在墙上,膝盖狠狠顶进他肺部,一下又一下。喝彩声不断,有人把口哨吹得震天响。
“不错啊,江眠,不愧是超雄本雄,够勇!”
江又眠转过脸,恶狠狠咬道:“你**再说一句!”
江渡看到这画面,不由加快了脚,可快走到里面时,却又一顿。
他停下来,摸了摸脖子。
顿时,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在脑海中闪。
“不要……”
“求你…”
江渡躺在泥地浑身是血,手指扣住江又眠胳膊,狠掐狠打,可越是挣扎,对面的人就越兴奋,拘着他的脖子像逗弄一只快死掉的小鸟,魇笑着,直到他那两条不停挣扎的双腿,渐渐缓下节奏,安静,止息。
……
江渡摸着脖子,大口呼吸着空气,仿佛才从濒死的瞬间穿越回来,脉搏、血压都急剧飙升!
可是,他已经重生有两日了!
他自己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明明死亡的气息还近在咫尺,可下一秒一睁眼,时间又回到了几年前,他和江又眠的关系还没那么僵时。
彼时江又眠刚从县城转来市一中读书,一切还未定型,他这个哥哥还有从中调停的机会。
可这回,他究竟要怎么做?
江渡整理了衣衫,加快脚步,朝人群处走。
“江又眠!”
只有他会这么叫他。
周围人一见来了个年长男人,顿时乱了锅,犹如绽放的烟花往四处炸开,他们可没烟花那么绚丽,顶多像过街的老鼠,江渡想。
江又眠停下动作,斜睨着眼看他,墙角那男生趁机逃走,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在巷子里对峙。
上一世,他估计是把江又眠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着斜过来的眼睛,藏着血丝,唇角青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连恨也是淡淡的。
江又眠就是这么个人,看似一副淡漠样子,可骨子里偏执的很。要不然上一世,也不会处心积虑对自己这个哥哥痛下杀手,捅伤大动脉后活活掐死,埋骨荒地。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江渡一回想起死前他那个冰冷眼神,阴鸷的红,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一世,他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对江又眠掏心掏肺了,他要处心积虑、小心翼翼,最后离这个逆子远远的!只有这样,他才足够安全!
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江渡内心深处悄然改变。
他捡起地上被踩了几脚的校服,拍了拍灰尘,忍住喷薄的怒火,递过去,“穿上吧,外面冷。”
已经十一月了。
虽然庆安还没下雪,气候也不像北方那么冷,但是海风刮过来的时候,还是会有种刺骨的痛。
江又眠的眼神明显呆滞了下,若无其事的接过去,拎在后背,看也不看他,抬起两条长腿就往外走。
江渡转身,捡起地上的黑色双肩,拍了又拍,才打掉上面散落的白灰背在肩上,踩着他的影子跟在身后。
两人走到家附近的梧桐树下时,几个小孩正蹲在树下打游戏。一人一句脏话,抬头见是他们,反而放下手机,拍手大笑:“超雄A超雄B,超雄你妈真**!”
江又眠,出生时被医生诊断为超雄综合征,从此这两个字就烙进了他命里。
他低头瞥了眼他们脖子上的红领巾,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江渡跟在后头,瞄了眼前面的人,又对着肆无忌惮的小孩,伸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可惜,没人鸟他。
回到家,江又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校服,掏出根烟含在嘴里。他半倚着门框,一副死人样子,“说吧,你们想怎么整我?”
声音清冷又生涩。
江渡关上院门,看着台阶上混不吝的人,一副睥睨天下的态度,连发丝都不肯低头。
大冬天穿件黑色短袖,上面都是鞋印,还有墙头蹭上的白灰,比掉进粉缸的黑猫更显狼狈。
他油然而生的想整顿熊孩子的心,熄了一半。当然,他也没想整。
江又眠正拿着打火机使劲点火,风太大,没点着。
江渡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才看清他胳膊上露出的疤,旧伤添新伤,不由神色一紧,拿捏好分寸。
“爸最近在国外有个项目,近一个月回不来。妈妈在临市演出,快过年了,你也知道,大大小小的演出会有很多场。”
江渡一家,爸爸是开跨国贸易公司的,妈妈是个歌唱家,平日虽然和他们待在一起,但一有工作使命必达,对这个家基本是半放手状态。
江渡就成了这儿名副其实的”大家长”。
“你们这一大家哪回不是这样?”
江又眠苦笑。
“那你呢?你又想怎么处置我?”
他索性不再点烟,别在耳后,斜睨着江渡,一副”你敢碰我一下就死定了”的态度。
江渡失语了下,紧接着打开了房门,微微笑,“外面冷,进来说话。”
说完他觉得有些太主人翁姿态,就又补充了句,“你的房间收拾好了,在二楼。”
可在江又眠眼中,这句话说或不说没什么差别,对他来讲,这是江又眠的爸、妈,江又眠的家,从不包括他自己。
可他江又眠却从来不怕!
屋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王姨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热情洋溢地对江渡道:
“渡哥,我已经把饭做好了,现在这个点我得去接孙子!”
江渡点了点头,“您放心去好了,等下菜凉了我会热一热。”
“哎!”
王姨是他们母亲严红英女士精挑细选的做饭保姆,每天固定时间上门,固定时间下班,有时有点私事,提前几分钟走也从没人讲她什么。
王姨见这位新来的小少爷仅几面,礼貌着点了下头,匆匆离开。
“你倒很会做人。”
江又眠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家,对屋子里的东西不好奇,也不拘谨。一**坐进沙发里,皮质沙发又松又软,他整个人几乎陷进去一半,189的身高终于不再突兀,看起来也多了分柔和的松弛感。
江渡盯着他,“你说什么?”
江又眠许是通过江渡的语气打定自己这次能”畏罪潜逃”,又或是单纯的暖和让他爽快,脸色终于不再是硬邦邦的爱答不理,有了分松快。
他将腿翘到桌上,两只腿跌在一起,露出校服裤下的脚踝,新买的阿迪鞋上没半点脏污,看起来像只露出肚皮的水獭,懒懒的,却足够憨傻。
这要是放在以前,江渡准会教育他,桌子是吃饭用的不是给你翘脚的!
衣服不换就躺沙发成什么?
可现在,江渡咽了口水,默默转移了目光。
江又眠狭长的凤眼匿了丝笑,仰头盯着他看,“我要吃雪糕。”
“叫外卖!”
江渡音重,脱口而出。
可说完后才发觉,自己这一声回绝太快!
嘶!他吸了口冷气。
果不其然,扫过江又眠时,原本和煦的表情此时又有几分狰狞。
江渡深呼吸,“什么口味?”
江又眠想了片刻,“牛奶、巧克力,松果,都想吃!”
[“江又眠,小孩子冬天不能吃雪糕!”
“还买三种口味,你把自己吃进医院谁照顾你!”
“交上来给我。”]
上一世,类似的场景里江又眠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将雪糕交给江渡,因为他要是敢拒绝,江父江母绝不会轻饶!
可此刻,江渡想的是:
好啊,大冬天吃雪糕,半夜挂急诊都算老天厚待!
可他表面功夫却做的滴水不漏,“好,我这就去买。”
江渡刚裹上厚外套,套了围巾,江又眠魔鬼般的声音又从身后钻进耳朵:
“回来路上见西街的烤鸭不错!”
“嗯。”
“还有望天府的卤煮,记得不要葱花多放香菜!”
江渡没吱声。
“哦还有,前几天去学校,门口有家蛋糕店,排队很长,听说新一季的牛奶蛋糕量很足,买两个。”末了还加了句,“我就爱吃甜的!”
麓记糕点吗?
江渡知道。这家店在这新开不久,排队的人总是一眼望不到尾,路过时门口的奶油香都能追出二百米。
可惜他不喜甜食。
“知道了。”
江渡的毛衣里套的是件白衬衫,除了冬天必要的黑色大衣外,他穿衣服从来都首选白色,估计和他的洁癖有关。
江又眠躺在沙发上又暖又困,睡眼朦胧间,找了件外套给自己披上,恍惚间似乎闻到一股清新沁鼻的海洋味。
都**住海边了还闻不腻。
痴佬!
(骂人话,类似”有病”)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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