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9622 更新时间:26-02-23 10:10
记忆,忽然被拉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时透家以砍柴为业,父母健在,但身体状况都不算太好。两个十岁的孩子便成为了家中的顶梁柱,重活粗活没少干过,那双小手在不知不觉间竟比父母的手还粗糙些。
两个孩子瘦小的身躯每每背起比自己还高的背夹子时都会摇摇晃晃站不稳,只能拼命弯着腰维持平衡,俯身前行,步步谨慎。
记忆中的家是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中,屋的周围是一大片银杏树林。每到秋天,这里就像不真实的童话世界一般,美丽又虚幻。漫天飘落着银杏树叶,金黄的叶片厚厚地铺在地面,鞋底踩上去感觉软趴趴的。但他们早已无心欣赏,只会默默在心中觉得有些绊脚。
时透兄弟的父亲在早些年前救下了一个迷路的旅人,让他在家中吃住了好几天。
但在某一天,父亲决定当天留在家中替妻子熬制能够治疗她咳疾的药,而妻子也悄悄替他去了林中砍柴,想让他好好休息一天。
当天,林中闯入一头体格庞大的野猪。林中飘荡着难闻的草药味,成为了整片山林中最显眼的气息。
那头野猪顺着气味的源头找了去,发现了正在熬药的人类。于是冲上去一口咬住了时透父亲的手臂。
随着一声惊痛的叫喊,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蔓延开,像是手臂的筋连着骨头也一起被扯断。
旅人在一旁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家中砍柴的刀具都被拿去砍柴了,只剩下厨房里的一把的菜刀。时透父亲告诉那个旅人去拿那把菜刀,让他从背后朝着野猪砍去——他照做了,但野猪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双腿猛地往后一蹬,愤怒地喘着粗气,那双可怖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满是凶戾地警告着他。
他手中的菜刀如同一张轻飘的纸片,被野猪踢飞了几米远。
而后,那个旅人逃跑了。
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他慌乱的背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银杏林中,还不忘时不时地回头望,看是否有野猪追上来。
等到所有人回来时,只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亲。
从那之后,父亲便失去了一条手臂,并且时不时地会发作幻肢痛。在无数个日夜都会痛苦地捂住那条断裂的手臂,绝望地哀嚎。
母亲也在那次替父砍柴时淋了雨,身体状况一落千丈,咳疾变得愈发严重,已经到了必须卧病在床的地步了。
“”行善不为他人”,就算帮助他人,也没有益处。”
时透有一郎走在前面,背上的柴火堆得老高,只露出一小片头顶的黑发。
而无一郎的眉梢不自觉地往下,他背着沉重的柴火吃力地走在有一郎的身后,小声反驳,“不是的。。。。!这句话的意思是,帮助他人最终也会帮助自己。。。。是爸爸说的。”
秋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两个孩子的发丝,走在前面的孩子语气冰冷地回应,“他就是为了帮助他人才丢了手臂。他说的话不可信。”
“为什么要这么说。。。爸爸是为了给妈妈熬药才留在家。。。”
“妈妈本来就病成那样了,只用草药怎么可能治好。简直蠢到极点。”有一郎的步履没有丝毫的停歇,他的语气近乎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后的无一郎听后惊讶地瞪大眼睛,用近乎诧异的语气说道,“哥哥,你好过分。。。!!”
“他要是不突发奇想在家里给妈妈熬药,他就不会丢掉那条手臂了。”
“妈妈不替爸爸去砍柴就不会淋雨,老老实实在家里养病就好了,非要出去。”
“况且爸爸救下的那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把他抛弃在那里,这就是他认为的帮助吗。”
“人总是这么愚蠢,自认为自己付出善意就会有回报,真是愚蠢的想法。”
有一郎自顾自说着,语气早已染上一丝温怒——他在克制地发怒,最后只能猛地将面前碍事的石头踢得老远。
“不要这么说啊!”无一郎皱着眉头,音量不自觉地放大,在这安静的树林中尤为刺耳。
“我只是在说事实。”有一郎不耐烦地回过头瞥了一眼,“你好烦,小声点,小心引来野猪。”
“无一郎的无,是无能的无;无一郎的无,是无意义的无。”
有一郎如同在念一首事不关己的童谣,冰冷的文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并没有带着丝毫的犹豫。他走在前面,目视前方,夕阳将他青黑渐变的发尾照得发亮,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无一郎已经停下了脚步,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秋风卷起他脚边的银杏叶,碎叶呛得他鼻尖发酸。
有一郎一直是这样。
在无一郎的印象之中,似乎自己的这位哥哥不太喜欢自己,也不太接纳自己。他总是这般冷漠。
而十岁的少年已经成长为十四岁。中间有一年记忆有些模糊,据父母亲说,是他们二人上山砍柴时双双跌落了悬崖,但好在悬崖上有一棵歪脖子树缓冲了他们的滚落。
有一郎醒来时,他们二人已经在山脚下的一户人家床上躺了三天三夜,被那对夫妻悉心照料着。
有一郎后背受到强烈撞击,应当尽量减少背重物;而无一郎的头部遭到重击,造成了失忆。
但所幸无一郎只是失去了这几天的记忆。
等无一郎醒来时,他已经在自己家中,他以为只是像以前一样在家里睡了一觉,只是记忆有些断片,唯独那段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段时间的有一郎很奇怪,他总是反复询问自己是否记得那几天的事情。可惜无论如何,无一郎都无法想起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此,有一郎也不再追问。日子又恢复到了平常。
记不得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只记得有一天,一位名为天音的夫人找到了时透家。那位夫人告诉他们,有人向他们透露这座山里住着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有两个孩子,应该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
很多年前,这个人曾在这里迷了路,在这边短暂地住了几晚。
在一次野猪来临时自己没有帮上忙,厚着脸逃跑了。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逃离了这座山。
他的心里一直怀着愧疚,他也知道,那个时候或许已经为时已晚,什么忙也帮不上了。
很多年后的今天他鼓起勇气来到天音夫人和她的丈夫所管辖的学校,祈求他们,如果两个孩子还活着,希望能够让这两个孩子到他们那里上学,学费他可以出——也算是想弥补当年的罪恶感。
所以这便是天音夫人来到此处的目的。
但被有一郎回绝掉了。
“残废的父亲,病弱的母亲,不成器的弟弟,这个家应该怎么过下去不是早就注定好了的么?”时透有一郎在厨房自顾自地切着菜,案板上传来急切的切片声。“我们去学校了,谁来照顾他们?别异想天开了。”
“可是我们可以把爸爸妈妈他们一起带过去。。。。”
“可你连煮饭都不会,还妄想着从这里离开去学校读书,以为靠读的那几个字就能改变什么命运吗!蠢话说起来没完没了了是吧!!你真的跟爸妈一样!”
此话一出,屋内没有任何人说话,静的可怕。
无一郎站在一旁,被他吓得僵在原地,直到菜刀再次落下的声音响起,他才慢慢回过神。
看着天音夫人远去的背影,无一郎不得不收回他原本期待的眼神,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很多时候,无一郎会想,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个茅草屋,只有这片银杏林。难道真的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而不久之后,那头野猪在上次尝到甜头后又找了过来。
这次它不是孤身一人前来,而是专门带着它的同伴一起,将时透家围绕了起来。
“我们会就这样死掉吗?”时透无一郎紧攥着砍柴刀,双手微微颤抖,那些野猪的体格比他庞大数倍,那种本能的恐惧令他浑身发颤,心脏砰砰直跳。
“要说这种丧气话的话那你就滚远点!别拖我后腿了!”有一郎的眼神锐利,双手以同样的姿势紧握着刀。
兄弟二人站在父母面前,而在他们面前则是五六只饥饿的野猪,一双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唾液顺着獠牙往下滴。
下一秒,一头野猪嚎叫着朝无一郎冲了过来,那声音凄厉至极,震得人耳膜发疼。
无一郎的浑身颤抖又僵硬,此时他挪不动自己的步子,他紧紧闭上了双眼。
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他原以为自己会被撕咬得东一块西一块。
再次睁开眼时,有一郎挡在自己面前,手中紧握着那把刀具,钳制住了野猪张开的尖牙。
面前强撑着的少年手臂发抖,他微小的力气似乎在下一秒就要被野猪强大的咬合力碾碎,手中的刀似乎已经快到极限,刀身甚至裂了一条细缝。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红色的身影破空而来,耳边传来簌簌的风声。
杏寿郎手中握着刀,高举过头顶,重心前倾,刀尖对准后,在下一秒,劲风夹带着高温烈焰,朝着那头野猪劈去。刀身如同觉醒的雄狮,浑身带着火焰与不可置信的力量,灼烧着周围的空气,形成巨大热浪。
那头野猪瞬间松了口,它的皮肤被刚刚的那一刀烫的滋滋作响,灼热的痛感使它发出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尖锐叫声。
杏寿郎看准时机腿脚发力,猛地一踹,将野猪踢飞到几米远的银杏树干上,剧烈的冲击惹得更多的银杏树叶掉落,瞬间将那头野猪淹没。
“没事吧,两位少年?”杏寿郎利落地收刀入鞘,一手扶一个孩子,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是否有伤口。
有一郎并没有回答杏寿郎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无一郎,没好气地说道,“问你呢。”
无一郎则是呆愣地看着杏寿郎,又看了看杏寿郎腰侧的刀,轻轻说道,“我没事。。。。”
刚刚哥哥是挡在我面前了吗?
这个人又是谁?
他身上的刀的形状好奇特。。。。
“唔姆!好久没有使用过真刀了!看来还是有些手生!回去要多加锻炼了!”杏寿郎的指尖摩挲在刀鞘,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又像在对着刀说话。
没想到自己刚来这所学校一个月就被派遣来这次外勤,同行的都是去过剑道部的老师。
“喂,话说为什么我也一起来了啊?我到底什么时候华丽地去过剑道部啊请问?”宇髄天元不明白将他派遣过来的原因,难不成是看中个人过往打架经历吗?他甚至连把配刀都没有。
搞什么啊?真让我赤手空拳上阵啊?
虽说曾经是校霸来的,但是——这打人和打猪能一样吗??
“我也,很久没用过真刀了。”富冈义勇的刀微微出鞘,冰湖一般沉静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冽,他身形轻捷腾空而起,挥剑时如万千滴潮水携浪而来,隐约间听见似有水龙吟,看似剑法柔和,却以柔克刚。刀入鞘的瞬间,它们的身体便被切割成两半,血液喷溅。
【宇髄天元:喂,不写我什么意思?】
时透一家就这样在三人身后静静地看着他们是如何两刀一拳将这些家伙解决的。
“好,好厉害。”时透无一郎看着三人的背影,愈发觉得可靠,忍不住惊叹。
只不过不幸的是,时透的茅草屋被野猪群冲了个稀巴烂。
站在远处的天音像上次一样缓缓走来,美丽的容颜配合着端庄的举止,如同天神下凡,她眨着漂亮的眼睛,再次邀请两个孩子去到他们学校里,并且告诉他们,会为他们寻得一处住所,一家四口都可好好安顿。
这次有一郎并没有破口大骂。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吧。
还记得刚开始的那几个月异常艰难,虽然说有了新的住所,但是如果继续以砍柴谋生会变得加倍困难,因为他们已经不在山上了,而是在市区。
对于谋生的工作这件事情是时透家最头疼的一件事。
不过好在来到市区之后,父母亲的病症得到一定的治疗,这点倒是很感谢当时的三位老师,以及天音夫妇。
没记错的话,她的丈夫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好像叫产屋敷耀哉。
而在后来,父母亲在他们的帮助下寻到了份还算比较轻松的工作,以至于日常的开销基本可以运转。
那天的画面一直在无一郎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在知道了学校内有一个名为“剑道部”的地方后,他总是背着有一郎时常去。
“是你啊,少年。”
很巧,杏寿郎今天也在这儿,此时他坐在一旁,手中还握着未喝完的水瓶。
“你来这里,是想学习剑道吗?”杏寿郎的眼尾带着笑意,想不到几个月前在自己身后浑身颤抖的孩子,现在却勇敢地踏入这里,想要寻求变强的方法。
无一郎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青色琉璃眸子无比坚定。
他知道,他想变强,想证明自己,想保护想保护的人,不想再畏缩在家人的身后了。
杏寿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表,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或许,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位好老师!”
据杏寿郎所说,这位老师应该会在十分钟后来到剑道部——因为几乎每天他都是这个时候过来。
而杏寿郎为时透无一郎推荐的这位剑道老师,便是锖兔。
杏寿郎作为历史老师,有时不一定会天天来到剑道部,他也有自己其他的课业,或私人事务。
对于剑道,杏寿郎清楚,他对于此的追求并不纯粹,一部分是为了自己,但另一部分是为了父亲。
而锖兔不一样,他是纯粹的热爱。
所以对于教授剑道,杏寿郎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老师,这点相对于锖兔有些自愧不如。
毕竟如果非要将历史和剑道做选择,杏寿郎还是会选择前者。
所以当锖兔准时抵达校内剑道部时,只看见道场内来了一个新面孔。
“是新来的成员么。”锖兔自顾自地换上剑道服,细心整理着服饰,“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锖兔平时里可以对人笑脸相迎,也会和人开玩笑——但一旦牵涉到剑道,他就会变得无比严格。
“初中部二年级芋头班,时透无。。。。”
“把刀拿起来。”锖兔并未等无一郎完整地念完自己的姓名,他眼神示意了他身后的位置,让他从那里拿起竹剑。
无一郎转过头去从众多竹剑中抽出一把,这是他第一次触摸这种东西。
在此之前,他的双手只握过砍柴用的锈刀,连做饭的菜刀他都只碰过一次,便被有一郎一把推开,斥责他连切菜都不会。
这种感觉是新奇的,是奇妙的,是紧张的。
原来,这就是竹剑,原来,是这种触感。
“你为什么习剑?”锖兔问道。
“为了变强。”无一郎没有丝毫犹豫,温润的声线在此刻显得无比沉稳,十四岁的少年眸子沉了沉,手中握着竹剑的力道加重了些。
“竹剑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锖兔继续问道。
“冰冷。”无一郎淡漠地回应着,少年的语气如之前一般,平静而无波澜。
对面的锖兔听到回答后愣了愣,不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倒是头一次听到这种答案。”
“去把剑道服换上吧。”肉粉色头发的少年轻声说道。
放课后的校园被夕阳染成金色,喧闹渐渐散去。
杏寿郎和义勇在道场的另一头切磋,锖兔和无一郎在这边进行私人教学。
偌大的道场内,竹剑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地响起。
“在这之前先要学会基本姿势,自然体。”锖兔说着,便以身示范,“这是剑道的动作之本。既可以应付对手的进攻,又能让自己处于轻松自然的状态。”
“足尖向外。”
“背挺直。”
“收紧核心。”
“接下来要掌握持刀式步型。。。。。”
“。。。。。”
当天无一郎是同他们几人一起闭馆离校的。
只记得离开时地面被夕阳照得金黄,校内已经空荡荡。偌大的环境静的出奇,只听得见几人的脚步声在校内回响。
“少年,怎么样?”杏寿郎双手交叠,眉眼含笑,今天训练了几个小时,不知道这孩子的反馈是什么。
“这段时间都只会教一些很基础的东西,毕竟目前是初学阶段。”锖兔单肩背着包,倒着走了几步,双手枕着后脑勺,紫灰色的眸子被染上一层鎏金,“又搞到这么晚啊。”
无一郎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短短几个小时的训练,掌心便已经被竹剑磨出了红痕。但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对于每天砍柴背柴的孩子来说,手上早已磨起了茧,他早就对这种程度的疼痛没有感觉了。
无一郎在几人心中一直算得上沉默寡言,这孩子总是呆呆地望着某处出神,不同于义勇,义勇对于许多事情是有情绪反应的,但这孩子没有。似乎总是在提起有一郎时,那双眼睛才会短暂地有了焦点。
在无一郎的记忆中,后来学校举办了名为校园祭的活动,真是热闹。
自己在深山中住习惯了,习惯了那种安静的氛围,习惯了耳边树叶吹动得沙沙响。
即使他们已经在学校待了有段时间了,但无一郎还是没能完全习惯这种生活。毕竟是他们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环境,强行融入了一个新的陌生环境。
那天剑道部的人数众多,认识的几位老师都在道场。
记得那天的炼狱老师情绪有些不对劲,这是无一郎第一次见到炼狱老师变得如此沉默寡言。
后来听宇髓老师说,炼狱老师好像和家里闹矛盾了。
那天他安静地坐在道场,平日里见惯了他明朗的笑容,那天他收敛了很多。
突然冲进来了一个戴野猪头套的家伙,大声嚷嚷着说要和锖兔比一场,并且那家伙总是念错锖兔的名字,气得锖兔嘴角直抽。
不过他头上的野猪头套倒是让无一郎瞬间想起了许多事。
无一郎不太喜欢这个头套。
“抱歉锖兔前辈!我这就把人带走。。。。!”
好陌生的声音,这是谁的?
无一郎随着声音的源头缓缓转过脑袋,门口的家伙正喘着气鞠躬道歉。
红色的头发吗?真是少见。
“。。。。不用了,既然他想和我比,那就认真比一场。那我就不客气了。”锖兔看着面前的伊之助,手中紧握着竹剑,看他的眼神似乎已经瞬间进入了状态。
“啊这个。。。。”炭治郎在剑道部门口僵住,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突然,无一郎身旁的杏寿郎站起身,他将他的负面情绪尽数收起,用灿烂的笑容迎接着门口的少年,“走吧,灶门少年!”
奇怪,他们关系很好吗?为什么要替他解围?
后来那个被叫做灶门少年的人往自己的方向看了看,似乎很疑惑为什么炼狱老师会从道场出来。
眼睛居然也是红色的吗。。。。。?
是和我父亲一样的瞳色。
。。。。。
从那以后,无一郎依旧每天放课后泡在剑道部中。
锖兔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对待自己热爱的事情,他从不会敷衍。
“斜劈刀的时候,上半身不要摇摆!”
“你的重心不稳!步法太生疏!”
“不要只防守!要学会找别人的破绽!”锖兔训斥自己的声音响遍了剑道部,那些同学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
“你居然真的花这么多时间去学这种没用的东西。”时透有一郎靠在剑道部的门口说道。
那天,无一郎是最后一个离开道场的。在离开的时候就听到自己哥哥说出这样一句话。
“难怪这段时间你总是这么晚回家,你学这种东西又能干什么呢?这里还会有野猪给你练刀吗?”
“既然弱小,就好好站在别人身后受人保护吧,怎么总是冒出一些愚蠢的想法。”
“。。。。。”
可我也想证明自己。
从小在哥哥刻薄的话语中长大,我的心还是学不会麻木。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哥哥总会说那么过分的话,不管是对我,还是爸爸妈妈。我们不是家人吗?
可是哥哥既然讨厌我,为什么那天要在危险的时候挡在我面前?
我真的越来越不懂了。
不想了,脑子里好乱。
我喜欢发呆,我喜欢什么都不想,那种清净的感觉是我无比向往的。
就像很多年前在山间,我在溪边打了水喝,坐在那里,耳边只有瀑布哗啦啦的声音,耳边没有砍柴的声音,没有哥哥的呵斥,没有父母因疼痛而有的哀嚎与咳嗽。。。。。好像短暂地逃离到了一个虚幻的世界里。
那里只有山,水和我。
天边漫着白色的云霞,将一切笼罩得朦朦胧胧,带着强烈的虚幻之意。
那天回到家晚了些,又一次被哥哥斥责了。
但从那以后,在我想逃离喧嚣的时候,我就会进入那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那里让我的心变得平静,我的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顾及。
即使在离开了那座山之后,我的意识也会时常飘向那里,飘向那个带给我平静的地方。
他们说我的眼神空洞,可我不这么认为;他们说我对人对事没有强烈反应,那只是我不想这么做罢了。。。。因为总是事事回应,好累。
就像偶尔我也会把哥哥说的话当做耳旁风,至少可以让我听着不那么痛苦。
。。。。。
剑道部作为特赦,在放假时本校师生可以进入内部习剑道,只是每次进出需要特别申请,出示证明。
当时正值校园春假期间,剑道部的几人,除了杏寿郎以外都如约而至。
上次有一郎的话让无一郎还有些介怀。
休息时听到道场里他们都在谈笑着什么,但无一郎都不太关心。
他总是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不自觉地又飘向了远方。他又不自觉地来到了自己意识里的世外桃源。
但自那天之后,剑道部来了一个新人——或者说是旧人。是上次被炼狱老师称做灶门少年的那个人,是和时透父亲一样有着那双红宝石一般双眼的人。
“以后我可能会经常来习剑!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炭治郎深深鞠躬,语气中满是期待。
“你为什么要习剑?”这几乎是锖兔会问道每一个新人的问题,他想知道每个人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明确他们的初心。判断他们的想法是否带有杂念,从而进行初步的筛选。
红发少年笑了笑,那张明朗的脸上笑容无比温暖,像春日融化的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应道,“为了一个人!”
为了过来切身体验,到底所谓的武士精神是何物。
这样才能和槙寿郎先生好好坐下来交谈,才能有机会解开他们父子多年以来的心结。
锖兔听后愣了两秒,随后像上次听到无一郎的荒谬回答一般噗嗤一声笑出来,“最近这些新人的回答怎么都这么新奇。”
后来听说,他的名字是灶门炭治郎。
“原来就是你啊。”锖兔这次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炭治郎,“经常听到有人提起哦。”锖兔带着调侃的笑,朝着往日里杏寿郎最爱坐的位置看去。
原来他叫灶门炭治郎啊。
时透无一郎心想。
这个少年练习刻苦,也肯花时间。
只是他将那些剑道的理论知识背得滚瓜烂熟,但实战时总是无法下狠手。
“你只是把这些作为知识记在了脑子里,你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学会。”锖兔的语气带着温怒,他的眉头皱了皱,随后郑重地说道,“让你的血肉记住它们。”
“你这样瞻前顾后,是无法做好任何事的。像个男人一样果断一点!”
“。。。。。。”
“啊——锖兔前辈一直都这么严格吗。。。。!”炭治郎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此刻感觉肺部已经快要爆炸了,手臂已经酸胀地无法举起竹剑了。
见身旁的无一郎半天没有搭理自己,炭治郎疑惑地转过了头。
无一郎此刻正抬头看着道场的灯光,小声道,“灯好亮。。。。”
。。。。。。。
有时候锖兔他们有事会早点离开,但是无一郎确实是一直都待在这里。炭治郎也是。
“听说无一郎也在剑道部好几个月了吧?你的招式很厉害!总是会让我措手不及啊。”炭治郎递给无一郎一瓶水,扑通一声坐在他身旁。
自从炭治郎来到剑道部之后,他就成为了和无一郎讲话最多的人。
大家都明白无一郎并不会有过多回应,所以都鲜少与他聊天。只有他不厌其烦地主动找无一郎唠嗑,从不会因为他时常不搭理自己而停止这种行为。
无一郎这次轻声回应道,“可这还不够。”
炭治郎激动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旁的无一郎被吓了一跳而愣住,“这,这是你第一次回复我!”
无一郎重新抄起身旁的竹剑站起,轻轻地说了一句,“好无聊。”
【炭治郎:(石化)啊、啊!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好、好受伤!】
。。。。。。
放完春假之后的炭治郎已经升为高中部一年级的学生,时透无一郎则是初中部三年级。
“唔姆!灶门少年,抱歉我来晚了!刚刚在办公室里处理了点事情!”杏寿郎洪亮的嗓门惹得道场的其他人短暂注目。
“没有的事!其实我也才刚来!”炭治郎紧握着竹剑挥了下去,“能够在剑道部看到炼狱老师就够了,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到您能放松下来习剑我很开心!”红发少年笑了笑。
杏寿郎爽朗地笑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头,“唔姆!这一切还得多谢灶门少年!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这两个人似乎在放完春假之后关系变得更加密切了些,是错觉吗。
无一郎心想。
无一郎从没有按照礼仪叫过炭治郎前辈过,但他似乎也并不在意。炭治郎还是会经常找无一郎聊天,有时是向他请教他独特的招式,有时是和他聊些琐碎的日常。
而在刚开学一个月之后,炭治郎的另外两位朋友也一起加入到了剑道部中。
“靖兔呢!靖兔呢!他人在哪??上次俺没做好准备,这次准备好了!再和本大爷好好打一场!!”这位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自从加入剑道部后,每次来都会大喊,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笨蛋伊之助!!又念错名字了啊!”善逸朝着面前的伊之助大喊。
“你不要每次都这样。。。。。我也很忙的。。。。!!”锖兔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对方大声地喊着那个不存在的“靖兔”,声音大得把天花板都震得响。
对于这位同学,锖兔很欣赏他的练剑热情,但是——能不能不要每次一来就这样大喊着要和别人打啊!!况且每次都把名字念错!!
“你在这儿啊!快来和本大爷比一场!!我做好准备了!!”伊之助将身上的校服扣子解开,露出白花花的健硕肌肉,他熟练地抄起一旁摆放整齐的竹剑,“来吧!!”
“这家伙。。。。我能装不认识他吗?”善逸一只手扶了扶额,无奈道。
“伊之助。。。。也是和锖兔前辈不打不相识了!挺、挺好的!”炭治郎挠了挠脸,“话说伊之助真是刻苦啊。。。。。看来校园祭那次给他的冲击不小呢。。。。”
“。。。。。。”
平日里放课后,几人有时候便会相约在剑道部中碰面,偶尔也会带着杏寿郎一起。
春假之后,似乎杏寿郎来剑道部的时间就比以前少了许多,好像听说是家里的事情解决了,他的心理负担减轻了不少。
按理说炭治郎已经可以不用经常在剑道部了,但他反而来剑道部的次数愈来愈频繁。
“你之前说的为了一个人,难道不是我想的那个?”锖兔皱着眉头看着炭治郎近几个月的出勤表,忍不住问道。
炭治郎暗红的眸子转了转,“请问锖兔前辈想的是。。。。?”
“。。。。。难道不是炼狱老师吗?”锖兔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底气有些不足,音量不自觉地减小了些。
“锖兔前辈好厉害!!我确实是为了炼狱老师来的!”炭治郎的眼睛亮了亮,他似乎对于锖兔的猜测感到十分惊喜,但下一秒那双眸子又恢复到往日那般,“不过现在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有其他原因了呢!”
听到声音的善逸脑袋往这边转了转,他对于这段对话有些在意——因为他很清楚,炭治郎是因为自己而继续留下的。
作者闲话:
然后说一下,这篇之后会接善逸的故事补充篇,因为时透这个回忆比较特殊,包含了善逸的部分回忆,但是不能喧宾夺主,重点这章是时透的故事,所以善逸的部分我分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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