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249 更新时间:26-06-10 21:00
杨琸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微微变调:“你血口喷人!我是凭自己真本事考进来的!”
他彻底乱了方寸,脑海中警铃大作。
许昼谌是国民级的公众人物,拥有巨大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倘若他今天随口一句的“门路说”被传出去,甚至只是被在场某些有心人添油加醋地散播,在当今这个信息爆炸、公众对特权高度敏感的时代,轻易便能引发一场针对杨琸本人乃至整个家族的舆论风暴。
届时,无数审视的“显微镜”会聚焦而来,无论真相如何,都足以让杨琸和家族陷入泥潭,前途尽毁。
这种恐惧压倒了一切。
“啊?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许昼谌眨了眨眼,神情变得格外无辜,甚至带着点夸张的惊讶,语调拖长,模仿着某种网络戏谑的口吻,“不会吧不会吧……你们反应这么大,该不会……真的心里有鬼吧?要不,干脆跟大家分享分享经验?”
这火上浇油近乎戏耍的态度,让杨琸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轻易接话,生怕又被抓住话柄,坠入更可怕的语言陷阱。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握住了许昼谌的手腕,止住了他更咄咄逼人的话语。
是林衍。
他借着许昼谌手臂的力量,缓缓站起身。酒意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却更添一份沉静的力量。
他脸颊绯红,眼神却已凝起清冽的锐光,逐一扫过杨琸、周黎轩,以及周围沉默或闪烁的看客。
“我理解周同学丢失贵重物品的焦急心情。”林衍开口,声音因酒意而比平日低哑几分,却带着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的、公事公办的冰冷礼貌。
“既然事件性质可能涉及财物失窃,任何口头争执、相互指责或主观臆测,都毫无意义,只会让真相更加混乱。”
他微微停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然后继续说道:
“伯师兄是今日的主人,方才恰好亲自送几位师长离席,暂时不在场内。为求公允,也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误会继续发酵,影响宴会气氛,更为了还周同学一个明明白白的安心——”
林衍抬起眼,目光清澈见底,光明磊落:“我建议,立即报警处理。”
随着他话音落下,轻微的骚动立刻在人群中扩散开来。谁也没想到,林衍会选择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甚至有些“不顾主人颜面”的方式。
林衍顿了顿,在众人骤变的脸色中,继续平静道:
“请警方调取从我们进入这个区域开始,所有相关的监控。如果担心监控有死角,或者我提前处理了证物,也可以申请对我和我的随身物品,以及周同学认为可能遗落表的区域进行痕迹检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如果被捡到或转移,总会留下指纹或纤维线索。”
他逻辑缜密,态度坦然甚至堪称磊落,主动提出了最不留情面、也最“笨拙”却最有效的解决方案,将一切摊开在公权力和科学证据面前。
这完全超出了杨琸等人“试探”的剧本。
他们只想泼些脏水,制造舆论压力,逼迫林衍失态或露出背后的“靠山”,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反而直接掀了桌子,要求用最硬核、最无法作假的方式来辨明真伪。
周黎轩额头的冷汗瞬间汇成了细流,沿着鬓角滑下。
他那块表好好地收在别处,哪敢真让警察来查什么指纹监控?那简直是自投罗网,自取其辱!
杨琸也彻底慌了神,心脏狂跳得像要撞出胸腔,脸色惨白。
报警?在伯赏延的生日宴上?
事情真闹到那一步,不管结果如何,他们这群始作俑者都将成为最大的笑话和罪人,彻底得罪伯家不说,也会在圈内留下洗不掉的污点。
杨琸也彻底慌了神,心脏狂跳,连忙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报、报警?这……这未免太兴师动众了!今天毕竟是赏延学长的生日,闹到警局去,成何体统?太不吉利了!误会,一定是误会!”
他急急转向周黎轩,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催促和警告,几乎是在用眼神哀求他改口,“黎轩!你冷静点,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放在外套内袋没仔细摸?会不会是……你出门太着急,根本就没戴出来?!”
“对对对!可能……可能真是我忙晕了头,记错了!”周黎轩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顺着这陡峭的台阶狼狈地滚下来,声音发虚,眼神根本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林衍那双清冽的眼睛,“最近家里生意事多,我晕头转向的……可能、可能出门急,真的忘在家里了!瞧我这破记性!”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打自己的额头,试图用夸张的懊恼掩饰心虚,演技拙劣至极,看得周围一些早已明了的宾客心中鄙夷更甚。
一场看似来势汹汹、精心策划的诬陷闹剧,在林衍这种以光明磊落对抗阴私诡计,以规则程序碾压小聪明,甚至不惜“冒犯”主人也要坚持程序正义的冷静应对下。
加之许昼谌那毫不留情、以势压人的降维打击,迅速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尴尬,和旁观者心中骤然加深的忌惮与重重疑云。
这个林衍,行事如此迥异于常人,不按任何潜规则出牌,他到底凭什么如此有恃无恐?
那份近乎天真的“公正”执着背后,是怎样的依仗或信念?
伯赏延很快闻讯赶回,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在场众人各异的神色,尤其是杨琸等人的惨淡和林衍平静却坚持的姿态,心中已然明了十之八九。
他脸上迅速恢复了主人应有的从容与得体笑容,语气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言两语便为这场闹剧定了性。
“一场小小误会”,并四两拨千斤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回宴会的正题,委婉提醒莫让无谓的插曲影响了接下来的雅兴。
只是在安抚众人、目光掠过被许昼谌下意识护在身侧、面色潮红却眼神清冽的林衍时,伯赏延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叹息,或许还有一丝未能及时阻止的懊恼。
杨琸一群人面如死灰,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注视下,如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躲到了人群最边缘的阴影里,再不敢往灯火辉煌的中心区域靠近半步。
这场处心积虑的试探,不仅徒劳无功,反而像一面冰冷清晰的镜子,无情地映照出了他们的卑劣、愚蠢与不堪一击。
也让林衍周身那层神秘的迷雾,在众人眼中变得愈加浓厚而不可测。偷鸡不成蚀把米,莫过于此。
宴席终散。
林衍醉意更深,脚步有些虚浮,却坚持着自己走出去。
许昼谌寸步不离地跟着,手臂虚环在他身后,像个沉默而忠诚的护卫。
车到了,司机下来开门。
冬夜寒风一吹,林衍踉跄了一下,许昼谌立刻牢牢扶住,几乎是将他半抱半扶地塞进了温暖的车后座。
车内空间狭窄,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林衍身上清冷的淡香。
那片因酒精而泛起的绯红,从他白皙的脸颊一路蔓延到眼尾,甚至染红了精致的耳廓,让他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彻底融化,显露出一种脆弱又动人的神态。
许昼谌盯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
刚才宴会上维护他时的怒火,看到他被刁难时的心疼,还有此刻他毫无防备坐在身边,那份悄然滋生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躁动情绪,在心底翻涌成一片滚烫的亟待爆发的岩浆。
许昼谌见过无数大场面,心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像要撞破胸腔,跳出来给眼前这个人看。
“刚刚,谢谢你。”林衍闭着眼,声音含糊得像呓语,努力想要维持清醒,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
许昼谌凑近了才听清他在说什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林衍温热的脸颊。
触感细腻柔软,像上好的丝绸,又像刚出炉的棉花糖,让人想咬一口。
“我可什么都没做。”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沙哑,“倒是学长你,说要报警,快把那几个坏家伙吓死了。就他们那点胆子,也配跟你玩阴的?”
车子恰好一个轻微的转弯,林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倒,结结实实地靠在了许昼谌的肩膀上。
许昼谌浑身一僵,瞬间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生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惊扰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手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扶上了林衍的肩膀。
“林衍学长,你喝醉了,别动,会更晕的。”许昼谌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温柔。
“我没醉。”林衍皱着眉,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脑袋却晕得厉害,“我就喝了一杯。”
不过,他确实不怎么喝酒,对酒精的耐受度差得离谱。
这一点许昼谌早就发现了。
刚才在宴会上,林衍总共就喝了两杯香槟,脸就红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连眼神都开始涣散。
“是两杯。”许昼谌坏心眼地故意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衍的视线追着那几根晃动的手指,眼神迷蒙地聚焦了一会儿,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捉住了许昼谌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指尖柔软,握住许昼谌的手指时,那触感让许昼谌心头猛地一跳。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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