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弓鱼术(1)

章节字数:2138  更新时间:26-05-21 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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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文俊本也想跟着大姐回家去,可转念一想,秦光国这会儿正高兴,防备心最松,要是趁机旁敲侧击问问,说不定能套出些捕鱼的秘诀。于是他留了下来,看着秦光国、陈玉堂和曹香芹的家人一起处理鲜鱼——这么多鱼,光靠现吃肯定吃不完,眼下又没有鱼摊那种增氧设备,活鱼搁不了多久,死鱼更是挨不到下午就会发臭,必须赶紧开肠破肚,去掉内脏,晒成鱼干才能长久存放。

    黄文俊站在一旁看了会儿,忽然发现个新鲜事儿,连忙跑到秦光国和曹香芹大姨全招娣身边。只见他们手里捏着细藤条,从活鱼的嘴里穿进去,再从鱼鼻子处穿出来,打个结实的结,又把藤条拉到鱼尾处,在鱼**下方再打一个结,最后把绑好的鱼丢进清水盆里,鱼儿竟还能在水里慢悠悠地游动。

    黄文俊看得稀奇,忍不住开口问道:“叔,您这么把鱼绑起来,不怕它死得更快吗?”前世他只知道秦光国捕鱼厉害,却从没见过这种绑鱼的法子,或许小时候见过,只是年纪太小,早就记不清了。

    秦光国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这小子,等晚上再来看看,保准这些鱼还活着!”

    曹香芹的大姨全招娣也爱怜地摸了摸黄文俊的头,笑着说道:“傻孩子,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知道为啥!”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黄文俊的大哥黄文博,带着二哥黄文敏和二姐黄荷花放学回来了——敢情今天是星期六,孩子们比往常放得早。

    说话的正是黄文博,他快步走到院子中央,扬了扬下巴说道:“这叫弓鱼术!把鱼头这么绑起来,鱼鳃能更好地呼吸,就算只有一点水,也不容易缺氧死!”

    “哎哟!还是读过书的孩子懂得多!这是老师教的?”秦光国一脸惊奇地问道,周围的人也都好奇地看向黄文博。

    黄文博笑着摆了摆手:“算是,也不算。”

    “这话怎么说?”秦光国追问着,眼里满是疑惑,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这才是我的老师!当当当当!”黄文博像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封面,露出里面的字迹。黄文俊凑过去一看,只见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中国古代先民奇术杂谈》,笔力苍劲有力,透着股古朴厚重的味道,显然是本手抄本。

    “前几天我路过县新华书店门口,看到一个老大爷摆书摊,就过去翻了翻,没想到发现了这本宝贝。我跟老大爷磨了半天,还帮他卖了好几本书,才花三毛钱买下来的!”黄文博得意地说道。

    “哎哟!这字写得真叫好,真是本好书啊!”秦光国凑近了看,忍不住赞叹道。

    “这里面真有你说的弓鱼术?”秦光国急切地问道。

    “那可不!”黄文博快速地翻着书页,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地方,“你看,就在这儿!”说着,他把笔记本递给了秦光国。

    秦光国连忙用井水把手洗干净,在衣角上擦干,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笔记本,低头认真看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满脸惊讶地说道:“还真有!我还以为我们这地方只有我知道这方法呢?没想到早就有人记在书里了!”

    “什么出书呀,你没看这是毛笔手抄的吗?”曹香芹的小姨全盼娣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谁知道是抄的别人的,还是自己收集整理的呢!”

    众人一听,都纷纷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念叨起来:“可不是嘛,都怪那文化大革命,害得咱们想看书都没处找!”“前些年谁家要是有本好书,那可金贵了,亲朋好友偷偷借着抄,不翻得残编断简都舍不得还回来!”

    这话让黄文俊想起了前世,自己读初中、高中的时候,班上要是有人带了本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那简直比宝贝还抢手,全班男女同学轮流借看不说,还会传到别的班去。有的书到最后都传得不知所踪,书主人找来找去,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留下一肚子遗憾。

    院子里的议论声、处理鱼的水声和孩子们的嬉笑声混在一起,伴着四月的暖阳,满是乡村生活的烟火气。

    “别打岔别打岔!”全招娣听秦光国和黄文博说得热闹,自己也来了兴致,抬手打断了众人的七嘴八舌,“让光国好好讲讲这弓鱼术,听着就稀罕!”

    “成!那我就给大伙儿说道说道!”秦光国这会儿也来了劲头,清了清嗓子,慢悠悠讲起了弓鱼术的由来。

    “这书上写着,传说距今二三百年前,福建建瓯钟楼附近住着个渔民,名叫王创仔。这人不光勤快,养鱼的手艺更是一绝,把鱼塘打理得井井有条,日子过得也算安逸。可他心里头一直堵着件不痛快的事——咱们都知道,世上吃食讲究个新鲜,鱼尤其如此,活鱼下锅才叫一个鲜,一旦断了气,立马就带了腥味、塘泥味,口感差得远。可塘里的鱼娇气得很,离了水没多大一会儿就死了。王创仔养的鱼个个活蹦乱跳,可挑到十几里外的集市上,多半都成了死鱼,只能卖个低价,你说他能痛快吗?总不能连水带鱼一起挑去吧,那担子也扛不动,顶多带个几条,根本不顶用。”

    “话说有一天,王创仔割了满满一担鱼草,挑到塘边正要喂鱼,他八岁的儿子小燕蹦蹦跳跳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说:”爹,外公来家里了!””

    “王创仔头也没抬,一边撒鱼草一边说:”来就来呗,我喂完鱼就回去。””

    “小燕又道:”娘让你抓条鱼回家,给外公改善伙食呢!””

    “”晓得了晓得了。”王创仔应着,弯腰下了鱼塘,很快就抓了一条肥美的鲜鱼,正要递给小燕,可这孩子玩心重,转身又蹦蹦跳跳跑开去追蝴蝶了。”

    “王创仔无奈地笑了笑,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没带鱼篓,总不能徒手把鱼拎回去。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瞥见路边草丛里有不少枯草,便随手拔了一把,搓成一截结实的草绳,把鱼身子绑了个牢实,然后放进鱼塘边的小溪里,让鱼暂时泡在水里,自己则接着忙活喂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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