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师傅成了我的心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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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章节字数:6621  更新时间:26-07-16 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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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子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他摆摆手,示意琴师坐下,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他落座的时候,手肘撑在桌沿上,撑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子。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问这番话,许是因为那琴师有几分那人的影子,又或是因为早上收到的那份”生辰大礼”。

    他醉了。鼻头泛起一阵酸涩,心底突如其来的悲伤,怎么也遏止不住,眼泪就这么涌了出来,淌得满脸都是….....

    经过这一遭,整个大殿的气氛异常尴尬。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洛子宴方才的怪异言论,甚至令他们心里生出一些鄙夷。毕竟现下的民风还未开放到,断袖这种事可以随意挂到嘴边当谈资的程度。

    “可否请琴师为我奏乐?我想为少主献上一曲剑舞。”

    不知什么时候,阿瑶站到了大殿中央。她一身劲装,腰间束着那条素白的丝带,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冷。

    琴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琴摆正,十指落上弦面,指尖轻拢慢捻,一曲激昂的《破阵子》瞬间响彻大殿,打破了之前沉闷凝重的气氛。他弹得很用力,弦音劈开了空气,鼓点落下时,他的手腕猛地一沉,琴弦发出一声裂帛般的长鸣,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阿瑶站在殿中央,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了。

    她走到洛子宴跟前,伸出手道:“烦请借朔雪一用。”她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上,纹路清晰而干净,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

    洛子宴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多问,默默将桌上的朔雪剑递过去。阿瑶双手接过,拇指轻推,“锃”的一声龙吟,剑锋出鞘。那道蓝光从鞘口泻出来,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清冷而锐利。她握紧剑柄,掌心贴着那冰凉的剑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殿中央。

    阿瑶练了三年有余,舞起剑来自然是游刃有余。只见她身随剑走,剑随身动,从容不迫地挽着剑花。朔雪的剑锋所到之处,皆留下一串蓝色残影,光彩夺目,宛如游龙戏凤。她的身段极为柔软,每一次回旋都带着一种决绝的美感,收放自如,进退有度。她旋身的时候,素白的腰带被风带起来,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又落回去。剑尖划过处,烛火被压得一低,又颤巍巍地弹了回来。

    琴师的指尖在弦上飞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他的目光落在阿瑶身上,跟着她的剑锋移动,手指却一分不乱。鼓点密集如雨,他的琴音却始终压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冰面,把所有的热气都封在里面。阿瑶的剑锋劈下来的时候,他的弦音恰好拔到最高处,两道声音撞在一起,在殿顶炸开,又散成细碎的回响。

    阿瑶越舞越快,朔雪的寒光在她的周身交织成一张网,蓝色残影一道接一道,像是把空气都划出了口子。她的腰肢拧转,长发甩开,素白的腰带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她跳起来的时候,剑尖指向殿顶,整个人悬在半空似的停了一瞬——然后她落下来,单膝点地,剑锋横在身前,将那道蓝光收住,敛进鞘口。

    “锃”的一声,朔雪归鞘。

    底下喝彩声连连,洛子宴却看得有些出神。这剑法里,藏着太多的心事。他想起这三年里每一个晨起黄昏,阿瑶在凉亭里一遍一遍地练,夏天汗水湿透脊背,冬天手指冻得通红,从来没有停下来过。她练的好像不只是剑。

    舞毕,洛南天叫人赏了一根金钗。那根钗子端在托盘里,金丝绞成缠枝花样,钗头缀着一颗小珍珠,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阿瑶领过赏,把剑还回给洛子宴,正想回席位上,洛南天却叫住她。

    “请教姑娘芳名,家住何处?”洛南天问这话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又移开了。

    阿瑶转过身,双手抱拳道:“回洛教主,小女名唤沈碧瑶,随母姓,是苏县长河村人士。”

    洛南天听罢,脸色掠过一丝异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才低声道:“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洛子宴心底嗤笑一声,嘴上却也不说什么。

    叔母确实走了有些年头了,想续弦倒也不过份,只是这阿瑶会不会太小了些?

    酒过几巡,洛子宴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他今天本就心情不好,宴会开始后,一直闷头喝酒。宴会还没过半,他已喝了数坛。酒坛子空了一个又一个,歪歪斜斜地堆在脚边,他没去看,也没人敢拦。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迷上喝酒的?大概是第一世,苏亦服下失心丸之后,洛子宴每天借酒消愁,久而久之,便爱上了那醉生梦死滋味。

    接下来上场的是十个舞姬,个个妖艳大胆。她们赤着玉脚,穿着露脐装,披散着秀发,鼻翼上还穿着鼻环,这样的风情,洛子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们跳起了独特的舞蹈,一会扭腰,一会抖臂,还朝着席位上的宾客挤眉弄眼。她们的步子踩得又碎又密,腰肢扭得像蛇一样灵活,手臂上戴着的金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那声音在鼓点的间隙里格外清脆。

    洛子宴眯着眼,也看不清她们究竟在跳什么,只觉她们似乎越靠越近,那浓烈的脂粉气熏得他有些反胃,都快贴到洛子宴脸上来了。

    突然,领头的舞姬露出狰狞的表情,低吼一声:“拿命来!”

    寒光一闪,她从袖中变出一柄短剑,直直刺向洛子宴的心口。那剑刃上涂了一层暗色的东西,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小心!”

    洛南天眼疾手快,根本来不及思考,一个侧身,硬生生挡在了洛子宴前面。他扑过来的时候,衣摆带翻了案上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桌面上,顺着桌沿滴落下来。

    “噗嗤”一声,短剑尽数插入洛南天胸膛,只留了一截剑柄在外头。鲜血瞬间像决堤的洪水般肆意地往外涌出来,染红了他那件金线编织的华服。那金线被血浸透,颜色暗下去,贴在肉上,像一片被踩烂的落叶。

    洛南天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洛子宴霎时酒醒了一半,瞳孔骤缩。他扶住洛南天的身体,声音颤抖:“叔父,你如何了?”他的手按在洛南天的伤口上,掌心立刻被涌出来的血浸透了,又热又黏,顺着指缝往下淌。

    洛南天胸前衣襟被鲜血染红一片,本就红黄相间的色彩经过血迹的浸染,愈发的触目惊心。他吃力地举起血淋淋的手,似是不舍地**了一下洛子宴的脸庞,嘴角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时最后一个波纹。

    “子宴,神魔教就交给你了,你要,要照顾好妹妹……”

    话还没说完,那只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它从洛子宴的脸颊滑落,指尖蹭过他的下颌,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痕。

    洛子宴怔住了,事情来得太突然。似乎只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质的变化。

    阿瑶三年刻苦练剑只为在他生辰宴会上一展风姿,武艺不精的叔父在危急之时,却拿自己的身躯为他挡剑。洛子宴曾经猜想过许许多多的画面,却唯独没有料想过眼前这一幕。他的手还按在洛南天胸口上,掌下的温度一点一点变凉,他像被钉在了那里,动弹不了。

    也许,他真的错了,他不该把前世和今生混为一谈。自己重生后,很多事情皆与上一世不一样了,师傅变了,苏茗烟变了,说不定洛南天也会变。

    那一剑,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避开。但在那一瞬间,他为何没有推开洛南天?是不是内心也在赌?他在赌对方的真心。

    结果是他输了,而且输得毫无防备。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大殿。宾客们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往后躲,案几被撞翻了好几张,酒菜洒了一地,杯盘碎了一堆。有人尖叫,有人喊“抓刺客”,有人干脆往外跑。原来,今天请来助兴的人,全是刺客,早有预谋要在他生辰这天抢夺神魔令。

    就凭你们?呵!

    洛子宴轻轻放下洛南天,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血——洛南天的血——然后缓缓站直了身子。他不屑地冷笑一声,朝阿瑶道:“你护好我妹妹,我来送他们上路。”

    他并没有拿桌上的朔雪。这些个不入流的毛头小贼,还不配朔雪出鞘!

    只见他纵身一跃,跳到人群当中,双掌翻飞,干脆利落地使出一招净世破魔击。磅礴的内力如排山倒海般涌出,把众人直接打飞出去,七零八落。有人撞在柱子上,闷哼一声滑下去,再也没动。有人砸翻了案几,被杯盘碎片扎了一身,在地上打滚惨叫。洛子宴站在这些倒下的身体中间,衣摆上沾着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洛子宴走到那琴师跟前蹲下,眼神冰冷:“真的是宁死不屈吗?”

    琴师吃了方才那一掌,正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嘴角还渗着鲜血,模样有几分可怜。他脸上的清冷早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慌乱,手脚并用地往后缩,背抵上了柱脚,退无可退。他心惊胆战地看着洛子宴,突然伸出手抱住洛子宴的腿,哭喊道:“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都愿意……”他抱住洛子宴腿的那只手抖得厉害,指节又白又颤,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攥得死紧。

    洛子宴摇摇头,嘴角挂上些许嘲弄,道:“可惜,你并不是他。看你长得有几分像他,本想放过你,现在看来,却是一点也不像,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够不上!”

    说完,他一掌挥下,琴师扑倒在地,已经断了气。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最后一瞬。洛子宴收回手,转了转手腕,像要把什么甩掉。

    洛子宴起身,阴鸷的视线在人群中慢慢游走。剩下的舞姬警惕地将他围成一团,在周围打着转。她们赤着的脚踩在碎瓷片上,有人脚下渗了血,在光滑的地砖上印出一个又一个暗红的脚印,却没有人停下来。

    “是要全部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洛子宴轻慢地说道,语气森寒。

    “交出神魔令!”领头的舞姬喊道,声音尖锐。

    洛子宴把神魔令掏出来,随手扔至脚下,挑衅道:“在这呢,有本事就来拿罢?”那枚令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她们面前滚了半圈,停住了。

    众人一拥而上,却再次被洛子宴一掌打散,有三两个已经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洛子宴上前一步,掐住那领头舞姬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逼视着她的双眼,目光如炬:“说!你们是什么人?受谁指使?他给多少,我出双倍。”她被他提在半空,脚尖够不着地面,双腿乱蹬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是,是……”她刚想说,却见一团黑血自她口中溢出,身体剧烈抖动几下,毒发身亡了。那黑血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滴在洛子宴的手背上,他皱了皱眉,松了手,任由她的身体滑落在地。

    洛子宴转身看其他舞姬,情形也都差不多,死得一个不剩了。

    “这又是什么鬼把戏?”洛子宴无奈地摇摇头,却懒得再去理会,命人把大殿拾掇一番,把血迹清理干净。他走回洛南天身边蹲下来,伸手将他睁着的眼睛合上了。指腹触到眼皮的时候,还是温的。

    洛南天死了,洛南天因为洛子宴而死了。

    这铁一般的事实永远烙在了洛子宴的脑海里,成为了他这一世再也抹不去的阴影。他死前,他处处提防着他,甚至做好了要跟他周旋到底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只是为了帮他挡那多余的一剑。

    每每想到这,洛子宴心里就不免生出一些愧疚来,或许,真的是他错了。

    他的生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忌日。

    他给他操办了隆重的丧礼。洛南天静静地躺在棺木里,接受着他人的跪拜。洛子宴之前从未想过,他会有朝洛南天下跪的这一天,然而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地跪下了。他跟洛天一两人披麻戴孝,在灵堂里跪了整整一天,以至于起来的时候,膝盖发麻,险些站不稳。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手在旁边的柱子上扶了一瞬,才慢慢直起身。

    洛天一跟上一世相比,是截然不同的。这一世的她,看不见丝毫的刁蛮任性,骄纵跋扈。她这会静静跪在灵柩前,时不时有人前来吊唁,她便起来鞠躬答礼,顺从乖巧。她的腰弯下去又直起来,弯下去又直起来,每一次都认认真真地做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紧紧的。

    已经整整一天滴水未进的她,脸色苍白,泪痕满面。洛子宴没哭,能让他掉泪的人只有一个,但那个人已经不再要他了。

    “天一,去歇会罢?你这样叔父看见了会心疼的。”他不擅长安慰人,但这洛天一的爹是因他而死的,面对她,他总是莫名地感到亏欠。

    洛天一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娘死了,我爹也死了,哥哥,我也和你一样变成孤儿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已经确认了很多次的事,已经不会再惊讶了。

    洛子宴心里猛地一阵收缩。

    对啊,她才刚十六岁,如花的年纪,眨眼就变成孤儿了。

    可是,谁曾经还不是个孤儿呢?她的父亲令他变成了孤儿,而如今,他再令她也变成孤儿,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循环。

    他此刻心情特别复杂。

    洛南天啊洛南天,我该是叫你救命恩人呢,还是杀父仇人呢?

    洛子宴在短暂的纠结之后,终于伸出手来,摸了摸洛天一的头顶,道:“不是还有哥哥吗?哥哥会护着你。”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稳,手掌落在她发顶上的力道也很轻。洛天一低着头,没说话,只把额头抵在了他的手背上,停了一会。

    洛子宴把神魔教里里外外整顿了一番。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练功、行侠仗义的少主,而是真正坐在了案牍前,将各个分支的收入支出明细账本都亲自过目一遍,检查纰漏。案上的账本越堆越高,他从早翻到晚,一页页地看,红笔圈出错漏处,旁边用小字批注。有时抬起头,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他又低头继续看。

    洛南天没死之前,他从没关心过这些教派里的琐碎之事,总觉得那是铜臭俗务。现如今,这副重担落在了自己肩上,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却陡然生出一份神圣的使命感、责任感来。每一笔银两的流向,都关乎教众的生计,关乎神魔教的兴衰。

    振兴神魔教固然重要,但洛子宴眼下更想做的事情,是寻找爹娘。重生之后,他心底总有一种感觉,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隐隐约约地牵引着他,让他觉得父母还在人世,在某个角落等着他。

    不过,他才刚接手神魔教,万事开头难,教内事务繁多,却也暂时抽不开身去做其他。若要在中原武林站稳脚跟,首先,需要培养一批心腹。现在手头上能用的皆是之前跟着洛南天的人。非是信不过,而是洛南天带出来的人,他用不顺手,内心总有隔阂。洛南天归根到底还是他的杀父仇人,这一点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忘。哪怕那人已死,那份隔阂依旧如鲠在喉。

    自打宴会那天以后,阿瑶像是变了个人。

    她貌似刻意疏远洛子宴,却与洛天一愈发的亲近。那天洛子宴叫她护着洛天一后,她就一直伴在洛天一左右。待洛天一心情略微缓过来一些,她才搬回听竹院住。虽是同一个院落,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她却不像以前那般对洛子宴嘘寒问暖,殷勤周到了。偶尔碰面,连打招呼都是客套生硬的语气,眼神总是刻意避开他的脸。洛子宴有时候从她面前走过,她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等他走远了才抬起头来。

    洛子宴也不往心里去,他觉得大抵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她的情意,令她面子上过不去,才导致如今的局面。他也乐得清静,只是偶尔深夜醒来,看到窗外那不知疲倦的剑影不再,心中竟会生出一丝莫名的空落。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在山上住得也甚是无聊,洛子宴准备亲自下山物色可造之才,顺便去打听一下爹娘的下落。他背上朔雪剑,带了足够的银子就出发了,准备以神魔山作为**,一路往北上找。

    到了山脚下,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他又进了上次喝茶的那家茶馆。

    洛子宴这次要了一盘千层饼和一壶龙井茶。

    “欸,你知道吗?听说洛南天死啦!”隔壁桌的汉子大声嚷嚷着。

    “都死了几个月了,你这才知道?”同伴嗤笑一声。

    “.....”

    “知道吗?听说苏亦性情大变啊,他以往不是最热衷下山游历行医吗?我听说他有三年多都没出过苏灵山了。”

    “谁知道呢,怕是成亲后被陆教主管得紧罢!”

    洛子宴听得愣了愣,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浑然不知茶水跟千层糕早已凉透。他盯着杯中已经没了热气的茶汤,拇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了好几圈,才慢慢放下。

    “公子,你这千层糕还要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把洛子宴惊醒过来。

    又是那个小乞丐。

    “我都还没吃呢,为何会不要?”洛子宴心情正烦躁,对着他大声呵斥道。

    小乞丐被他吓得一跳,瘦小的身子缩了缩,委屈地退到远处,巴巴地望着他。其他茶客也停住了交谈,纷纷扭过头来望向他。

    洛子宴顿感窘迫,又不好发作,只得拿起千层糕往嘴里塞,试图掩饰尴尬。

    “怎么这么难吃!?”洛子宴小声嘟囔一句,眉头紧锁。

    这才发现手里的千层糕煎得跟块烙饼似的,没有一丝松脆。他吃过师姐做的千层糕,那才叫真正的千层糕。

    师姐做的千层糕层层相分,烙熟后,外黄里暄,酥软油润,热食不腻,凉吃不散口,且味道香美。现在回想起来,还馋得直流口水。

    “也不知师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洛子宴低低叹了口气,把碟子推到一边,开始喝茶,却觉得这龙井也苦涩得紧。

    远处的小乞丐饿得双腿直发软,索性坐到地上去。突然,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四肢不停抽搐,口吐白沫。

    洛子宴觉得不太对劲,起身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按住小乞丐的手腕探了脉象,瞬间了然七八分。伸手点住他几处穴道,人渐渐安静下来,恢复了清明。他睁开眼睛,看着洛子宴,嘴里像是在说着什么,声音过于微弱,洛子宴没听清,但看他眼神透着痛苦,应该是饿极了。

    洛子宴回茶馆端起那千层糕,重返他面前整盘递了过去,“吃罢。”

    小乞丐赶紧坐了起来,捧着盘子狼吞虎咽一番,不一会把整盘千层糕消灭干净,连渣都没剩。

    “你亲人呢?”洛子宴柔声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只有嫂嫂,她…….”小乞丐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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