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039 更新时间：11-04-07 22:08
“师兄这是什么地方。”傲雪只觉头晕目眩之后，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如果不是手中攥着白洵的衣角，她真的以为自己到了地狱。
“山庄始祖留下的密室。”白洵边说，摸索着从一旁的石壁上拿出火石。“此地不宜久留，一会儿他们定能找到。咱们赶紧出去，希望这密道可以对他们阻上一阻。”
避免触动攻击的机关，借着微弱的火光，白洵带着傲雪沿密道迂回前进。边行白洵边将关于密室的种种告与傲雪……
原来这个密道是藏匿武功秘籍“梅花之印”的地方，同时也是通往庄外路径。百年前，红梅山庄的创祖上官益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镖师，一次偶然的机遇得到上古的武功秘籍。这本秘籍就是“梅花之印”。上官益修习了秘籍上的武功后在江湖上所向无敌，一时间名声鹤起，后来便建立了红梅山庄。短短三年间，红梅山庄成为威震武林的第一大庄，名声甚旺，就连后来的武林盟也是远远比不了的。让人想不到的是，就在上官益名望正如日中天时候，却突发恶疾死去。这距他名起之时不过四年之久。他死前警戒子孙，不得修习梅花之印的武功。这让许多人都唏嘘不已。上官益无疑在江湖中缔造了一段他人难以企及的神话，那本《梅花之印》也成了江湖中人口中称颂的奇书。上官益在建庄之时，同时秘密建了一条通往庄外的密道，密道之内隐设密室若干，秘籍就藏于其中一间中。
此事只有山庄历代庄主知晓。上官集将白洵视如已出，又打算将上官傲雪许允他，白洵早已是红梅山庄未来庄主的不二人选，知道此事便不足为奇。
“……密道之行，数进退一。梅花之印藏处甚避，我也不曾去过，你只须记得‘仙人垂两足，玉树和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便可。”最后，白洵将密道的进出之法和秘籍的藏匿之处也一一告知傲雪。话完已到密道尽头。
密道的出口是山庄外五里的梅树林。半夜厮杀与逃离，到了梅树林竟已到了破晓时分。清晨微光拢着大地，灰蒙蒙一片，一棵棵梅树如斑驳的鬼影。
雪下了一夜，无垠的苍白。新的一天已经到来，然而宿命的人儿依旧留在寒冷的昨日。
新下的雪又松又软，傲雪本就无力，脚下一滑便摔倒了。白洵是搀扶她的，竟也跟着倒了下去。她本能伸手去扶，触手却是温热一片。
“师兄，你流了好多血——”借着晨光，见白洵红了半个衣袍，傲雪失声痛哭。她早该发现他受重伤的，密道之行他是走得那样缓慢，即使小心谨慎也不至于如此。
“没事。”白洵淡淡一笑，一如平常。扶起傲雪继续前行，只是脚步微微有些踉跄。
白衣染血，迹斑斑，红杉破损亦柔弱。苍茫大地上一路浅痕。
黑衣刺客人如附骨之虫，紧追不舍。
白洵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后的血迹，道：“看来他们是追来了。你先赶往阜阳城外五里的茶舍。我随后再与你会合。”他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清澈的眼眸背后藏着难以言表的情绪。
“我会等你。”傲雪点头。坚定转身之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远离。尽管泪水早已湿透衣襟，仍不能有半分的缠绵和依恋。她知道如果自己留下，不但不能有丝毫帮助反而产生负累。黑衣人是极难对付的，否则师兄也不会重伤至此。这一战无可避免，而她能做到只能是等待结果。
白洵面向黑衣人来的方向，就那么随随便便提剑站立，看似空门大开，却又是处处设防。他要孤注一掷，不将这些人消灭，他和师妹谁也走不了。即便是死了，也要护得她周全。为了师父的养育之恩，更为了她是深爱的女子。那个俊雅的白衣男子执剑而立，是何等怅然决绝。冬日的阳光照亮他斑白的衣衫，霎时间红艳的血渍掩过所有的光芒，变得耀眼夺目。
转眼间，四名黑衣人已追到近前。见黑衣人衣着破损甚是狼狈，白洵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料到密道的机关如此厉害，竟将八名黑衣人削减为四个，这无疑加大了胜利的砝码。
兵刃交接，声震四野。上官傲雪终于忍不住回头——
翻飞的落雪在黑白间飞舞，那袭白衫依旧飘逸，却也渐渐飘零。每一次交错，伤口都会被撕扯，每一次撕扯，都血流如注血。旧伤未除新伤不断，如此缠斗几十回合下来，白洵渐渐不支。黑衣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相互使了眼色之后便是雷霆一击。
杀手接近那一刹那，白洵将所有的内力运于剑身，移形换位，剑化长龙。剑身裹着气劲透射而出。一招“踏雪寻梅”倾尽全力使出，如同来自九天的寒闪炸出满世的白光。亮的剑尖幻化千万，如无数柄锋利的刀片在空中急速的旋转。随着一声断喝“落”，无数的刀片雪花般密密麻麻的撒落，顿时搅起数点腥红。
临危之招，如神来之笔。只一剑，天地变得无声！白云霜单手撑剑跪到于地，嘴角溢满鲜血。“踏雪寻梅”是梅花之印中极致的一招，他未曾修习只听师父提过，初次用就有如此威力，果然不同凡响。但与此同时的反噬之力也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致命一击之后，竟还有一名黑衣人存在。白洵静静的看着那条漏网之鱼，不带任何神采。侥幸逃过一击的黑衣人浑身是伤。杀手不畏惧死亡，但眼前凌乱的白衣让他心颤。尽管如此仍要继续，他要完成任务，不能退缩。况且他确定眼前之人已是强弩之末。
“师兄——”上官傲雪再也看不下去了，起身就要过去。她然而奔出两步就软软的摔倒了。抬眼看再看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噗、噗”兵刃互入对方要害。黑衣人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掩着喉间的血洞向后倒去。白云霜的心口亦有鲜血喷出，鲜艳的液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惨烈如虹。
看到黑衣人倒地，白洵灿然一笑。
“师兄——”那一瞬，她只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仿佛自己被也洞穿了。那种冰凉，那种令人心悸的窒息，感受的是那样的清楚。
她好傻，早该知道他背水一战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师兄本是守信遵规之人，梅花之印的事只能历代庄主知晓，他在密道中如数告知，如此轻略先祖遗训，定是料定无法逃过此劫！还有恋恋不舍的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却归于的沉默。他是如此深切！原来他无把握赢这场仗，说会找她会和也是骗人的。
然而，如今她知道这一切又如何，任她心痛与不忍又如何，一切已无法挽回。泪水打湿衣襟，冰凉一片。
“师兄——”她跌跌幢幢的跑过去，看着他心口急速窜涌的鲜血，放声大哭。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她吞噬，只剩哭泣。
白洵倒在雪地里，疲惫地脸不带血色。一如既往的淡然的容色让人心痛。
“雪……雪儿……”白洵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师兄不要有事，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紧张、害怕、伤心、绝望繁乱的心绪让她不能思考。像被下了蛊，她就这样一便便重复。
“我……喜欢你……一直都是……”白洵断断续续的表白心意。明知自己就要死去，他本不愿给她多增烦恼，但内心深处那份自私仍在渴望。他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他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从前从未意识到那是男女之情，此刻他深情的凝望，让她突然明白原来是这样的“喜欢”。他的眼神清澈柔和，不止一次让她莫名心动，情丝早已连绵，她竟此时此境才察觉。
原来她知道，白洵一直以为她把自己对她的好当成是兄妹之情。想再追问愿不愿做自己的妻子，但看她流满面伤心欲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好心疼！他后悔刚才的倾诉，将死之人为何还来挑动她的心弦。什么都不要做了，就这样静静的多看她几眼吧，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要……不要……哭……”他想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然而手却再也抬不起来了。只能淡淡一笑。
白洵的眼神渐渐涣散，她急得只能晃动他不让睡去：“师兄师兄——师兄——师兄——”所有的亲人都不再了，只剩下他了，如果连他也走了她怎么办啊？
“师兄——师兄——”
“白洵——”
天空冷得寂寥，大地一派凄凉，再明亮的日光也温暖不了人的内心。他带着她挣扎抵抗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要离去了。那个白衣飘飘，温润俊雅的男子就这样永远的沉睡。那颗曾经炙热的心安静的躺在胸腔里，一如千百年来从未跳动过。
他就这样离她而去。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也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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