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244 更新时间：09-10-30 16:24
我足足在醫院奔波半年，住院了三個月，龍太郎醫師笑著把病歷啪在我頭上，宣布我康復自由，不用再回診。我當時真想抱住他狠狠親吻──如果那個美女護士不瞪我的話啦……
住院這三個月我竟然完全沒有見到紅葉的家人，我問真一他也只是冷哼，從他給我的極少數資料跟我從阿姨姨丈那旁敲側擊得到的資訊，對於紅葉的情形我模擬出大綱。
紅葉出身世家，家裡很有錢。
紅葉的姐姐，紅薇。從小有血癌，為了醫治她所以父母生了紅葉，簡言之紅葉就是姐姐的急救包──我終於明白為啥身上會有那些疤了。
紅薇的病在六歲那年痊癒，而紅葉從此在家中等於透明人。
紅薇很討厭妹妹，父母極寵愛紅薇。
鋼琴是紅薇想學的，由於老師私下教紅葉，因此被開除。
紅薇長的很美，而且腦袋聰明，是某貴族學院的領頭人物（類似露琪亞小姐的地位），大紅葉兩歲，所以今年十五。
由阿姨出面交涉，我出院後撫養權力交予阿姨一家，但阿姨時常需要出國，所以我被全付交由表哥照顧──兩人同住阿姨家的公寓。
出院後真一開始幫我複習國一的功課，他讓我自由使用他的鋼琴，我告訴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碰琴。隔天早餐他問我要不要學什麼學器，我想了想，決定學小提琴。
因為真一是小提琴高手高手高高手，所以老師人選不作第二人想。
得到醫師允許的第二天我就後悔了…你丫的他用的是斯巴達教育啊＞ˍ＜
關於學校的方面，因為我錯過註冊期，什麼排名前幾的學校全拒絕中途插班，後來又是阿姨出面，用我全國鋼琴冠軍的身份特許入學，只要入學測試ｐａｓｓ，就直接插一年級下學期唸。
真一在手考試小ｃａｓｅ，那天面試筆試順利通過，阿姨又回歐洲繼續她的行程，我則趁春假跟真一好好溝通，決定在上學前搬出去。
傷好後我就決定搬的，死求活求讓表哥幫我租屋（我只有十三歲啊），免得三不五時被人閒言閒語（最近信箱常常被人放詛咒信，而且全是沖我這個表妹來的──）。
真一開始對我的要求很生氣，但是他並沒有對我動怒，只是把原來的斯巴達教育晉級升格成印第安教育（…傳說中把新生兒放到山林的那種），害我差點沒舊傷復發－ˍ－。
入學頭一天真一陪我辦手續，我目光才掃到校名就整個人冏了──青春學園───你丫這這這這不不不會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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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離的夢境，窗外的銀月，我走在黑暗裡。
【如果沒有妳就好了】
【如果妳不出生就好了】
【如果沒有生下妳就不用這麼累】
呼吸一滯，我咬唇不願意示弱。
幽幽淺淺的嘆息。
誰？
「麻斗盡力，也只能給妳我的命運。」
我在夜色裡搜尋，不見人，那聲音嬌柔熟悉。
「我是紅薇姐姐的急救包…」那女聲自嘲的笑，「姐姐好了，急救包就沒有用了……呵呵」
「妳卻是因為生病而被怨恨……我們兩個，真的好像啊……」
住口！我不要想起來！
母親怨恨的表情、妹妹憎厭的眼神、爸爸滿臉的疲憊──我不要記得！
我不想怪也不想怨，我不願意恨他們…我不願意……
「我本來不想把我的記憶給妳的…可是如果不給妳，麻斗會受罰……」那聲音停了一會兒，「紅薇姐姐本來就不應該生病，所以他們弄了一個我去救姐姐……姐姐病好後我就應該離開人世，但是我太不甘願……硬是撐了十年不死…」
我聽見那聲音裡濃濃的悲傷與…控訴。
「可是我累了…我真的好累……所以我死了。」她突然停下，又輕輕笑道：「偏偏跟我有著相似命運的妳，命不該絕而殤，雖然是麻斗的心軟將妳引魂移魄，但也意外糾正命運的錯軌…妳的生命，將在我的命運裡重新啟動。」
我愕然。
「好好活下去吧…希望這一世妳能活的比我快樂…比我堅強。不要輸給命運啊……」
轟的一聲，黑暗的世界應聲破碎，我張嘴卻沒有聲音，什麼影像正強迫進入腦海，即使閉上眼也揮不去，源源不斷塞進我的腦中、我的記憶裡，我咬牙感受，身體跟靈魂都在叫痛，彷彿隨著這些片段這些記憶，我同時又活過一次、狠狠的痛──
小小的人影，在哭。
【我不要打針…媽媽…打針好痛……】
【誰是妳媽媽？不要臉的賤種！】
【媽媽…媽媽…我不要打針…醫生叔叔弄的我好痛……】
【爸爸救我…我不要──好痛我不要──】
【姐姐妳的身體好了嗎？】
【滾開！別以為我病了妳就是小姐，沒長眼的雜種滾！】
【媽媽…姐姐好凶…】
【啪！】
【沒長腦子的爛人，要不是為了我女兒也不會有妳！少來我女兒跟前裝可憐，有多遠滾多遠！】
【姐姐…我只是想跟妳說話…】
【賤貨生的賤種，看妳一眼都嫌髒，媽──把她打走！】
小小的身子縮在角落，抱住身體哭。
【他們欺負妳嗎？】
溫柔的嗓音，她卻瑟縮了身子。
【我是妳的表哥…別怕，我叫真一…】
【幹嘛理這小白痴？表哥你都不疼我，我才是你的表妹。】
真一淡淡丟去一眼，沒有理會，紅薇叫囂著離開。
【妳有本事嘛叫真一哥不理我！我看妳能囂張到哪裡去！別給她吃晚餐！】
叮叮噹噹……長大的身影躲在轉角，偷偷看望前方彈琴的女孩與老師。
【嗯？妳怎麼躲這兒？…想學嗎？】
面帶猶豫的發抖，抬頭努力點頭。
【別怕，我教妳就是了……這是ｄｏ，聽見了嗎？】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鋼琴前彈奏。
【老師、老師我會彈了！】
【紅葉真厲害…不過老師不能再來教妳了，自己要用心學習…】
【老師？老師不要走──不要走──我不要老師走…我會拼命彈琴的…老師不要丟下我──】
某高中校門前的小小身影。
【紅葉？怎麼哭成這樣…】
【老師走了…鋼琴…我想……我……】
【放心，我來教妳…這是秘密喔，所以妳不要怕…】
洋房別墅裡傳出陣陣樂聲。
【紅葉的聽力很好……要不要參加比賽？】
【真一哥…我怕……】
【放心，妳一定可以拿到名次，我保証。】
某間高中不遠處。
【真一哥知道我拿冠軍一定很開心……】
【妳為什麼不去死！！】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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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的陽光從陽台射入，照出我紅腫的雙眼。
苦笑。
沒想到紅葉這麼慘……隨手抹了抹臉，我努力呼吸平復情緒，喉頭又乾又澀，大概剛才哭的狠了。
那些記憶進入腦海的時候，感覺就像我變成了紅葉，又活過了一次，又狠狠經歷狠狠痛苦了一遍。
連靈魂都揪疼的痛楚…難怪每次問到過去的事，真一總是叉開話題不明說，原來紅葉以前過的這麼慘，根本就是毫無尊嚴可言。
【不要臉的雜種】、【沒長眼的賤貨】、【私生子】……原來紅葉自己知道，她是為了救紅薇而被迫生下的外遇結果，所以才不招人待見。
只是好歹都因為她紅薇才保住性命吧？不報恩就算了何必…何必……難怪紅葉會控訴命運。
也無怪乎紅葉會要我好好堅強活著了……我們兩個的命，未免太相似。前生我因為重病而拖累家庭，母親怪我妹妹恨我爸爸冷漠，自從有了妹妹他們全副心力與疼愛全給了妹妹，把我丟在醫院讓外婆照料……今生的紅葉卻恰恰相反，所有的疼愛都落在姐姐身上，反而是妹妹不招人愛……
命運可怕的重疊。
起身洗把臉甩去一身倦累，做個夢比沒睡還累上百倍，拿起小提琴我步出門外，今天真一哥要驗收四個月來特訓的成果……印第安教育啊，不是人幹的。
拉了一首卡農，再拉了一首春，緊接著是真一哥出的功課“四季”與“卡門幻想曲”，完美流暢毫無錯誤，真一哥的臉上出現笑意。
丫的我可是拚了命在練耶，嗚嗚這些日子根本不是人過的啊……真一哥是教育惡魔＞ˍ＜
「下午還要練習嗎？」拿起咖啡他輕啜，連喝個咖啡都姿態優雅，真一哥還真是完美型的王子。「練的太過，也不是好事。」
我狠瞪一眼暗自腹誹：你是全天下最沒資格跟我說這句話的人！
以前覺得真一哥是冷漠型的王子，但跟他實際相處後發現原來他很會照顧人，而且其實也很喜歡照顧人，又心軟…只要不扯上音樂跟他“奈”幾句有六七成可以過關。想想也是，他不就很照顧野田妹與一干團員嗎？說到底真一的性格跟外表是很有落差的。
當然，一旦牽扯上音樂，就只有魔鬼二字足堪形容……
「又在心裡罵我了？嗯？」
帶著笑意一句問來，我整個人驚慄了一下，連忙掩飾的笑道：「我怎麼敢呢～～只是真一哥，我下午跟香穗姐姐有約會嘛～～」
他撇頭。「妳還真是喜歡她。」
「當然！香穗姐姐又開朗又溫柔，我一直很想要個這樣的姐姐呢…」話到最後不由鼻腔一酸，真一的表情也轉為陰沉。
估計他也想起紅葉那些慘痛的過往。
「去吧去吧，我今天下午也要練練琴，放妳半天假…下個星期日別忘了啊。」
我作童軍禮。「ｙｅｓｓｉ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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