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327 更新時間:10-04-20 16:37
隻一夜之間,人與人的關係就可以變得微妙起來。
就好比如今的圭人與裕翔,似乎已經無法辨清,梗阻在他們之間的究竟是如何一種羈絆。說是心心相惜也好,說是難逢如此知己也罷,他們的舉動已經超出了某些範圍,卻也不見得到達了某些領域。總之,微妙得很。
小尷尬是難免的,隻是,他們平時都非多話之人,也就自然而然將這份心情悄悄擱下,沒人點個透徹,自然也就省的再去麵對它。
漸漸的,對於這個樂隊也已熟悉了起來。裕翔似乎顛覆了以往的冷漠麵具,變得有血有肉,活力了起來。
中島一定是慢熱的人,熟了就會變開朗,之前那樣是對待陌生人才有的自衛意識在作祟吧。
這是光曾開玩笑似的為裕翔下的定義。然而,卻也有人在心中暗自懂得,這種開朗也隻是偽裝而已,隻不過,是在與熟人相處時的一種保護色。
就這樣一日一日的過,再好不過了。轉眼便是深冬,天氣似乎冷得有些過分,平時熙熙攘攘的路上,此時卻是連個人影都沒有。
仔細看才發現天橋上立著少年,仰頭閉目。凜冽的風狠狠的掃過他的臉頰,讓他的鼻子變得紅彤彤的,本就細膩的皮膚,看樣子是經不起這天氣的摧殘,快要裂開的樣子。少年打了個噴嚏,回過神往前走了。
裕翔來到“秘密基地”的時候,其他成員早就到了。冬日裏天暗得出奇的快,當下,外頭已經是一片漆黑,隻剩下冷風過境,什麼都看不清了。
“快過來坐,外麵很冷吧,你看你臉都被凍紅了。”光誇張的招招手,騰出位子讓裕翔坐過來。
裕翔一笑,便走了過去坐下,身旁是圭人,他卻沒敢抬頭看他。
“喏,拿著。”低沉的聲音,隨即手邊送上了溫熱的咖啡。
微笑接下,本想小心的避免,卻還是不留意碰到了他的手。之後,對方則是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就知道,冷得跟冰一樣。”圭人狹長的眼眸看過來,好像少了點溫柔的味道。
裕翔淺淺得勾了嘴角:“沒辦法,天生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對方也隻好搖搖頭,不說什麼了。
其實,兩人之間並沒有想象中的如此尷尬。隻要大家都不去深究,便是很普通的相處。關心朋友,一點錯都沒有。
今晚是他們第一次要在這個場子裏表演,大家難免都有點興奮。更何況,他們要為山田涼介伴奏,則更是令人期待的合作。
山田的第一張專輯前不久剛發行,就引來了巨大的反響。先不論專輯如何,光是他清新秀麗的外表,便可吸引許多人的關注。更何況,專輯的製作交給了時下最頂端的音樂製作人,專是製造世界流行風潮的人物。如此一來,山田算是一炮走紅,成了不折不扣的明星。今日能夠回來再駐唱最後一回,實屬不易。
他不是忘本的人,但如今的身份,也實在是不適合繼續駐唱這份工作了。更何況,他實現了他的夢想,總算也是可喜可賀。隻是,日益忙碌的他,私底下的疲憊有誰知?公司不會知道,因為總嫌他忙不過來賺場費。歌迷不會知道,因為總抱怨沒有機會多看他兩眼。媒體更不用說,巴不得他再多些什麼亂子,把他從風口浪尖推至絕路。成功來得越快,便是要付出越多去換取。這句話,如今可算得以驗證。
今晚,這小小的地方人山人海。老板不得不限製了人數,將大批的瘋狂歌迷攔至在外,才得以片刻的安寧。
“涼介!”光在看到門口帶著帽子,墨鏡,口罩的人後,驚訝的喊住了他。
對方壓低了帽子,往角落裏的他們走來。
“兄弟,你不得了啊!比我想象中還要誇張。”光誇張的望了望外頭的人,不禁又是一陣冷顫。
涼介靦腆的笑笑,不置可否。
一群人坐在最角落的地方,有一搭沒一搭的消磨著上台前的時間。
“藪!”突然一個好聽的女聲,打斷了在座人的交流,台麵上一下子安靜下來。
藪很平靜的抬頭望向她,絲毫不驚訝的樣子。
“你,你不是光的…”慧不由的出聲,側頭看向光時,是預料之中臭臉。
所有人看向光,倒隻有這女人是一直凝視著藪的。
光皺了皺眉,“嘩”的站起來:“你來這裏幹什麼?我不是早就說了不想見你。”口氣明顯不怎麼好。
女生轉頭,這才認真看向光:“我不是來找你的。”優雅的口氣,卻堵得光更不是滋味。
藪應聲站了起來:“她是來找我的。”平淡的接下女生未說完的話,接著迎向光投射過來難以置信的眼神,卻沒有打算解釋什麼。
“你…你們…”慧有些被搞糊塗了,要算起來,在座的人平時最了解光的也就隻有他了。可對於麵前這個女孩,光卻是隻字未提的。
他總是說他不會碰大小姐型的女孩,那不是他的style。可慧心裏卻比任何人都清楚,光隻是不希望自己的輕浮耽誤了一個好女孩。
而麵前的女生,雖然長了一副柔弱溫順的模樣,行為舉止也明明像個乖乖女,卻唯獨在麵對光的事情上,意外的堅韌不拔。也許,她是真的喜歡他?
桌麵上的氣氛似乎一下子降了溫,自從那女生來之後。
圭人,裕翔,涼介都不是惹事的人,所以,便也很有默契的保持著沉默,坐看事態的發展。
女生似乎很不以為意,認真的幫藪討論著什麼。
而後者也並沒有顧及其他在座的各位,眼神無時無刻沒有離開過女孩。這其實不太符合藪的處事風格。他一向會把事情解決得完滿,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忽略掉光不時投來的壓抑目光,毫不在意的專注於眼下的交談。
就在氣氛快要驟降至冰點之時,涼介突然起身興奮的呼喚:“龍!這邊。”
眾人朝著涼介揮手的方向望去,走過來的是一個看似年齡還尚幼的少年,少年皺眉掃過每個人的臉,低下頭往這邊走來。
“給大家介紹,這位就是為我拍專輯照的攝影師,森本龍太郎。”涼介笑嘻嘻的請他坐下。
“你就是那個天才攝影師?”眾人有些瞠目。
他看起來,不過是個內向的少年而已啊。唯一可以證明身份的,就隻有他領間掛著的專業照相機。
叫龍的少年隻是微微點點頭,似乎對這種熱鬧有些許的厭惡。他抬眼看了看裕翔,在看見他眼睛時,略有一驚,之後眼中便有了若隱似無的光芒。圭人注視了他一會,忽然覺得自己知道為什麼他被稱之為“天才”了。
“好了,那麼合作愉快!謝謝你的讚助。”藪與女生握了握手,溫柔的笑起來。
“那麼,準備開始吧。”說著,藪站起身來一拍桌子。其他人立刻抖擻起精神來。
要表演的,是涼介新專輯的主打歌曲,是一首舞台效果強烈的動感舞曲。這是作為一個Band很願意遇到的曲風,比較有發揮的餘地。
涼介一改以往平淡唱歌的樣式,載歌載舞起來。一舉手一投足都是巨星的風采,相比之前,如今在駕馭舞台方麵,真的是純熟了很多。隻不過,那眼中卻少了以往唱歌時的希冀,到底是得是失,如今也很難說得清了。
隨著裕翔的三聲鼓點,歌曲進入了高潮,台下人的氣氛一下子被帶動起來。場子像是沸騰了似的,早已分不清是台上的音樂還是台下的歡呼聲。
突然裕翔警覺的皺起了眉,他往台下望去,眾人卻皆是沉醉在音樂之中,看不出任何異象。隻有他,發現了不妙的端倪麼?那一聲,被音樂所掩蓋的微不可聞的聲響。
台下拿著半碎酒瓶的年輕小夥,跌跌撞撞的推開人群向舞台衝去。
不知何時,鼓聲停了。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當圭人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拉住從他身邊一閃而過的裕翔了。
一聲巨響,那人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砸下了酒瓶。音樂戛然而止,伴隨著陣陣尖叫。
涼介被驚得說不出一句話,原本任命的閉上了眼,卻沒有受到想象中的重擊。
緩緩睜開眼,隻見麵前背對自己站著個纖長身影,抬著手臂為他檔下了攻擊。
圭人是第一個緩過神的,三步並兩步的衝到裕翔身邊。
一把將他拉至一旁:“別動,讓我看。”語氣中似乎竭力克製了怒意。
此時,警衛及其他成員才清醒過來,立刻拉走了男人,被拉走前,男人還是帶著恨意,撕心裂肺的吼著:“山田涼介!你憑什麼?!憑什麼一出道就做了一哥!你算什麼!”
涼介隻是呆呆的站著,任由其他人帶他進入場後的包廂。
酒瓶被狠狠的砸碎,散了一地的碎玻璃,也嚴重的割傷了裕翔的手臂。圭人隻好眼睜睜的看著裕翔白皙的手臂上不斷的向外湧著鮮血,實在是觸目驚心。
裕翔似乎有些許暈血的症狀,臉色慘白的閉了閉眼,不再看自己的手臂。
圭人皺著眉,輕輕的握著他的手:“不要看,忍一下。”
說著用牙咬扯下原本綁在自己手上的綠色方巾,輕手輕腳的包裹起裕翔的傷口。
“痛嗎?”一邊問著,一邊盡量放輕手上的力道,但也不能係得太鬆,否則是止不住血的。
裕翔咬著唇搖了搖頭,明顯是在隱忍。
圭人心裏又莫名的惡劣了幾分:“痛要說。”
裕翔睜眼看他,卻不說話。被他的眼神打敗,圭人隻好默默的包紮,不再要求什麼。
“隻是簡單的做了處理,最好還是要到醫院去檢查一下。”圭人如此說著,一邊收拾起吉他。
裕翔倒是一副沒有關係的樣子,抬眼,正巧看到龍太郎起身的樣子,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裕翔,眼中是深深的不理解。隨即,他轉身,毅然離開。
裕翔望著他的背影,卻悟不出他那眼神背後的含義。隻聽說他是個怪人,如今才算真正見識到了。
一旁圭人見他心思似乎又不知飄到了哪裏,不禁微歎一口氣:“走,去醫院。”說著拉起他另一隻完好的手。
“哎?你也去?”裕翔有些反應不過來。
“恩。”
裕翔無言以對,隻好埋頭走路。
“等一下。”背後有聲音喚住他們,轉身一看,是涼介。
涼介的眼中有些愧意,不知如何開口的樣子。
即使知道他要說什麼,但圭人和裕翔還是保持了沉默,等他開口。
“謝謝你。”涼介內疚的說,聲音小的可憐。
裕翔粲然一笑:“不謝。”
涼介驚訝的抬頭看他,他的眼中依舊是淡漠的,但他的笑容卻是何其的真誠。
“你知道那是什麼人麼?”圭人輕輕的開口。
涼介皺了皺眉:“恩,應該是公司前輩的歌迷。”
歌迷?!這未免太鬧劇了。僅是因為涼介的存在動搖了自己偶像的地位,就做出這種過激的事情。
但他們必須接受,事情的確是發生了。即使是明星,也不是處處都光環四射,他們會遇到的,或許是更誇張的不公平。
是夜,透著深深的涼意。應著裕翔的無理要求,說要走著去醫院。入冬的天氣,半夜裏走在街上的確不是明智的決定。裕翔今天似乎是怡然自得,開心得很。
“你到底在高興什麼?”圭人無解的看著裕翔勾起的嘴角,不由發問。
隻見裕翔搖搖頭,不說什麼。也許隻有他自己知道,今晚,他懂得了被需要的感覺,在他為涼介擋下那一擊的時刻。他這才知道,原來他不是無情冷血的人。
“為什麼那麼衝動要去擋下攻擊?”圭人不是在責怪他,像是真的有很深的疑問。
他認識的裕翔,並不是會去做熱心之事的人,他應該永遠是獨自存在的才對。
裕翔開玩笑似的笑了笑:“誰叫,隻有我第一個發覺到不對勁呢?”得意的搖了搖頭。
是啊,誰叫他聽力那麼好呢?
圭人拿他沒有辦法,隻好放棄談話,捧起他的手仔細的審查著。血還在流,快要染紅了他的方巾。但手的主人,卻依舊沒心沒肺的牽著嘴角,心情大好的樣子。
今夜,月亮恰是滿月,照亮了整個街道。
“喂。”裕翔走著走著,輕輕的喚了句。
“怎麼?”圭人將他拉近自己一點,因為他的手實在是冰冷的可以。
“你知不知道,下個月的今天,有月食?每隔一千年才有的。”裕翔幽幽的說著。
“一千年?”圭人有些驚訝。
“恩,隔很久的。”
“想看?”
“有點。”
“那就一起看吧。”
然後,襯著月色,裕翔笑得更開了,若有似無的,臉頰上似乎多了點血色。
若有前世,那一千年前的你,是否看到了那日的月食。如果錯過,那當時的你在幹什麼呢?而當時的我,又是在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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