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951 更新時間:10-05-24 19:00
日子就在平淡中又匆匆過去了幾日。
周府的夥房是建在後院的略偏一點,眾家丁們都是聚在這邊用餐。
這日朱七打完飯,坐於位置較偏的一偶,食不知味品嚐著無肉無味精的粗茶淡飯。
“哈欠••哈欠•••”連續兩個噴嚏,朱七摸摸發紅的鼻子,那日之後他不慎感染上重風寒,看了大夫開了藥,可惜卻因藥太過苦澀,簡直是五味俱全,朱七更寧願自己自然痊愈,也再不願喝那殺人似的‘毒藥’。
“七哥。”路過的丫鬟下人端著飯從他身邊走過見是他,皆恭恭敬敬的行禮,朱七神色淡漠的點點頭。朱七的位置最靠裏,往裏走便是單間,外用簾布隔開,用膳時男在外女在內。
差不多半個月前蘇醒後,隔天府內的下人都知道周府的‘豬’傻子一掉變聰明了。後他又替童叔解決了幾個難題之後,那人氣是水漲船高,誰讓他硬是和‘位高權重‘的管家童叔攀上了那麼一點點親戚關係,加上他對‘人’自有一套駕馭的本領,府內的人對他也變得恭敬許多,不過恭敬是多,親近是少,多數還是看在童叔的麵子上。
朱七煩躁的眉頭蹙成八字形,反而使得他鬼見愁的容貌更是猙獰上幾分。看得一路走過的小廝們心驚膽戰,不知又是誰惹到了這位‘七哥’?!
而朱七半是發燒頭疼難受,其實最大原因還是在於那未過麵的‘父母’。
那時也不知怎的,他清醒後就找過童叔想換個事做,兜裏多些銅錢底氣也足些。
本想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可誰料童伯聽到後卻是一臉難色,說了一句令他大吃一驚的話,‘我和你父母六年前見麵曾言待等你二十四歲生辰,他們便來接你回鄉。現還有兩月,待得那時我便和你父母商量,若你雙親允許,我便為你安排個差事。’
想到素未謀麵的父母,朱七就非常不屑撇嘴。該死的,他還以為這世的父母都已下地獄去了。對這所謂的父母、世上最親密的人他始終覺得非常不齒,不論說隻因他癡呆就將四歲時的他扔給童伯,而之後不聞不問二十年,這對‘父母’也就見得不是什麼好鳥。
而另外一件更令他煩憂的卻是•••••
“哎。”朱七幽幽一歎,筷子無意識的猛戳飯粒。
自從那夢幻的一夜後,他無時無刻不在府內搜尋那美麗的身影,卻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如大海撈針,那人就如曇花一現就此不見蹤影。
目光迷離那曇花一現的人兒啊,何時才有再見的時候。
那銀華月光下肌如冰雪,膚白嫩滑,似這白飯嫩而香膩,一口咬去味覺不窮。若是摸去莫不是回味無窮,想著想著,朱七不禁入神。
“七哥,出大事了~~~~七哥~七哥~七哥,飯都要遞到鼻子上了。”
鼻端一熱,驚得朱七立即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因為想得太過入神,端著飯的手過高了。
有些尷尬的麵色一紅,不過他的麵色黝黑,若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七哥,你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周三剛來就見到這一幕,急切中也不免被逗樂。
“沒事!隨便瞎想。”朱七打了個哈哈,見他滿頭虛汗,可見已跑了許久,估計是什麼急事,“這麼急找我何事?”
朱他滿頭大汗,就從懷裏取出繡帕遞了過去,經過這麼多日子的相處再加上朱七的有心交結,兩人之間的關係熟稔不少,周三也不客氣的接過汗巾擦汗一邊著急說道,“七哥,不好了,後院出大事。有人打架,童叔已經去了,可兩人根本不聽勸,眼見快要架不住兩人了。”
“什麼?”朱七大驚,連飯都顧不得吃,一拉周三就往門外奔去。
“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主子所在的林苑守衛和廚房裏的大嬸起了爭執。然後不知怎麼的,那大嬸的那位也就是七哥那隔壁的老頭就跳了出來,順手就打起來了。”周三常和朱七往來,一來二往也知道隔壁住的是誰,可周三極為討厭他,一向也就稱呼他為那位或是老頭。
出了那麼大的事,童叔自然不會不理,朱七越發的急切,如今童叔年紀已經大了,可不比往前。
幸好他們和出事的地方不是很遠,加上朱七三步當成了一步走很快就到了周三所說的地方。
遠遠的就看到前麵一群下人圍著,還可聽到肌肉相碰撞的肉搏聲以及童叔蒼老卻略顯無力的勸阻。朱七也不理會前麵有人阻著直接用蠻力硬是插了進去,惹得一群抱怨聲四起。
朱七黑著臉擠了進去,硬是推進到了最裏層,周三緊緊的跟在他身後。
等看清了周圍一切,臉都氣的發黑,一股氣沒法上來。隻見到兩大漢子手腳相纏,時而分開你一拳我一腿。衣裳破爛不說還鼻青臉腫渾身泥土草屑,顯然相鬥已經很久,中間空出了一個大圈。
而童叔和一圓臉型的中年婦人站在一塊看著兩人手足無措。
那婦人淚眼直流見相勸無用,隻知道一個勁的埋怨道,“童管家,你還不快勸勸兩人。你可是堂堂周府管家,怎麼一點用處都沒有,這麼一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童叔一臉慚愧之色,可人老力衰也隻能在旁大聲喝止毫無其他辦法。
那守衛能被周府選上自然有一定的本事,而廚娘的丈夫李戌則是常年幫工體力不了。兩個人也就鬥了個旗鼓相當。
“住手!”朱七怒而爆喝。
周圍的人都被他嚇了一跳,童叔見了他麵色一喜,那婦人見是他聲音也輕了小聲嘮叨,“叫什麼叫,耳朵聾了咋辦!”
那兩人顯然也聽到了,不但沒有停止反而越為瘋狂的變本加厲。朱七的臉怒的發紫,一張臉猙獰的臉可怕的嚇人,一時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隻有兩人打鬥時傳來的肉搏相擊的。
“周三,你去拉開孫熬。”朱七摞起袖子,一口下令。
“是。”周三興奮的道,摩擦拳頭。
朱七走上前去,尋了個空一把抓住李戌揮出的拳頭,扯著他的腰將他拉離了出來。周三在一旁將孫熬攔了下來。
“放開我。”李戌掙紮怒聲大叫,一雙怒視孫熬的眼不肯移開瞪得通紅。
朱七麵色一冷,手一揚就拍了下去。耳光聲噼裏啪啦,李戌的臉頰迅速腫起。
“啪•••啪•••啪••,清醒了沒有”看對方一雙鼠眼愣愣的看著自己,朱七冷漠道,“看來,還要繼續。”揚起手
李戌一哆嗦,立時反應過來,“不,不••••醒了,醒了,別打了。”
朱七鬆手,任由李戌腿軟跌倒在地上,頭一轉冰冷的視線直接對著另外一位當事人的臉。
孫熬一寒,連忙道,“醒了,醒了。”
朱七四下掃了一眼,眼見周圍不但沒有人少反而有增加的趨勢,怒道“那還不快些散了,你們還愣在這裏幹啥,都沒事幹了!”
一旁見看不成戲了也不想惹事,眾人頓如鳥獸一散。
“老不死的,沒事吧。”廚房奔了過去,見著李戌身上青紫一片,圓臉委屈的哭天喊地的朝著孫熬罵道,“你這個挨千刀的,你沒事下這麼大的狠手幹啥。”卻根本不敢提朱七打耳光一事。
聲音尖利刺耳。
“閉嘴。”朱七惱怒一轉頭斥道,“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也不知是畏懼於朱七散發出來的氣勢還是怎的。廚娘一臉畏縮不敢說謊,一五一十的將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是孫熬換崗回來後,他從半夜一直守到現在,自然是有些累了。等換崗的人來了後。便要到後院裏用膳,結果經過這條小路時聞到一陣肉香味。後院裏住的都是一下下人小廝,平日裏能吃到一點肉絲就不錯了更別說什麼肉香味。他好奇心之下順著香味走了過去,就見到廚娘捧著一碗香噴噴的紅燒肉走回房間。這守衛也是來了周府兩年,自然認識廚娘,不過平時相處也是不甚愉快。
眼見自己辛苦辛苦守了一夜卻隻能去吃菜葉白湯,而對方隻是洗菜的老婆子居然能吃到這麼大塊肉。心裏不平衡之下就上前爭執,然後李戌從屋裏聽到聲音跑了出來,事情越鬧越大也就動起手來。
“肉是哪來的?”
廚娘偷瞧,見他麵無表情一片冰寒,嚇得一哆嗦,老老實實的交代了出來,“是每次剁肉時我都偷偷的藏了一小塊。”還怕他不信,還舉例道。“真的,我可沒騙你。就拇指大小一點點。”
“將那碗肉拿來。”
廚娘一愣偏過頭來,見李戌麵色不善,到嘴的肉要飛了隻怕誰也不會高興的,不過終究心有顧慮的他什麼話也沒說出口,悶悶不樂的呆在一邊。
一碗香氣噴鼻的紅燒肉端了出來,廚娘有些委屈,偏又不敢撒潑,隻能依依不舍的將紅燒肉遞了過去。
朱七又要了個碗來倒出了一半,出人意料的放到了孫熬的麵前,“這個給你。”
將剩餘的一半遞還給了廚娘,不管她一臉欣喜的模樣淡淡的道,“若有下次,我想你這個廚娘的位置也要到頭了。”
廚娘哪還管得了其他,連忙扶著李戌走了。
孫熬也是意氣中人,否則也不會為了一碗肉就如此不顧麵子上去討公道。端著那半碗肉硬是在朱七百般勸說中才捧著離去。
一時間人去樓空,也就隻有童叔三人仍還站在這裏。
“七哥,你好厲害。”周三一臉的崇拜。
朱七聳聳肩也沒往心裏去,若他手裏真有權,這兩人就絕對不會留。而且童叔做事過於仁慈也養叼了這些下人的嘴,說話都有些放肆,實在是令他萬分火大可卻毫無辦法,現在心裏還憋屈的很。
可不管他心裏怎麼想,“七兒。”童叔也是老懷安慰。
朱七見他站立許久步履都有些不穩,忙扶著他再一旁坐下。
“七兒,你不是一直想換個事做。我尋思著離那日還有段時日,我也想過了,打明個兒你去收拾書房吧,空餘時間也好多認些字。你祖父一生最大的希望就是朱家能再出個舉人,可惜你父親和我都不是那塊料,現在也就隻能交給你了。你覺得如何?”
周三在一旁聽了倒也有些羨慕,“七哥,那可是好事,多人都求不了呢。”
“是嗎?”朱七心中猶疑,他自己也有思慮,具體周府內的情況還未查清楚。而且也從未見過周家老爺,連他長什麼模樣也不清楚,到這樣的人手下去辦公,加上自己脾氣也不見得能忍受的住那些冷言冷語,若是一個弄得不好自己到沒關係,若還連累了童叔那可就大為不好,剛想著該怎麼開口拒絕。
這時丫鬟小舒急匆匆從外奔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道,“呼••••童管家,主子和少爺回來了,等下就要到大門口了。”。
“主子回來了?!”童叔一聽立馬站了起來,疲憊的眉梢似乎都有了幾分精神,也不等朱七回話連忙朝著前院走去。
朱七很是無語,忽而心中一動,隱約好像記得那周府家主回來的那天剛巧也就是自己碰見那曇花一現的美人兒的那一天。故意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主子的樣貌如何?”
說到主子如何,周三秀眸一亮一下就來了精神,敬仰道,“主子容貌當真是風華絕代舉世無雙,用筆墨難以形容,當真是再世謫仙子也比不過那風采。”
聽到他的描述,朱七就有七分篤定周文玉定時那晚所見之人,那種舉手投足間高貴的氣質也不是尋常人所能有的。
“七哥,你不是見過主子麼?怎麼現在還問這個?”
麵對周三投來狐疑的眼神,朱七一笑不慌不忙回道,“你忘了前段時間,那時落下的病根,腦子到現在還有些迷糊,有些事記不大貼切。”
這一說周三倒是想起來了,童叔也曾提及過七哥傷及腦門故此忘記了很多事,歉意道,“七哥,對不起!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
“朱七,還不快點。”童叔走了幾步未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就見朱七根本沒動腳連忙催促道。
“來了。”
“那七哥,我便不去了先回房休息去了。”周三道,不知道為啥一見到主子他便忍不住的緊張起來。
“恩。”朱七點點頭,連忙追著童叔的身後跑去,心中莫名其妙的多了幾分期待。
兩人連走帶跑奔到門口,遠遠就見到一大一小的兩條身影在眾人的擁簇下踏入府邸的大門。
雖然心裏知道是一回事,朱七的目光卻還是死死的緊盯著走在最前的人,壯碩的身體甚至激動的顫栗起來。那秀眉蜿蜒似畫,彎彎的睫毛在那白玉般白皙的眼窩處形成嫵媚的陰影,絕美的五官盈盈中透著幾分英氣,似乎是又因回到家了,純紅的唇瓣勾勒出誘人的笑靨卻又風情萬種。熠熠生輝的秋水寒瞳不似那晚的冰冷注視著童叔的視線多了分暖意。
穿著米白色的儒服,頭上衣服上沾著不少落葉和泥土,衣擺下到處可見黑色的汙漬。就算如此卻也掩蓋不了對方那風神如玉的動人神采。
心怦然而動。
忽然頭上傳來陣痛,朱七不禁惱怒的轉過頭,愕然看到童叔正瞪著雙濃眉大眼怒氣衝衝的看著他,行凶的手還高抬在空中。見是他朱七哪還敢興師問罪不由一陣心虛,連忙陪笑道,“叔,怎麼了?是誰惹你生那麼大的氣,若讓我知道了定不讓他好過。”
童叔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這混小子,我叫喚了你這麼多聲,你倒是發哪門子呆。走,我領你去見主子,剛好也把剛才談的事訂下來。”
聽到童叔的,就算是巧舌如簧的他也不禁沉默了下來。心中發怵不安卻又是莫名期待。
不語的隨著童叔來到周文玉的麵前。
童叔哪裏知道這麼多的花花腸子,還顯得極為高興的朝著主子道,“主子,這便是我的侄兒朱七。雖然人是笨了點,勝在做事還算勤快,主子覺得意下如何?”
周文玉淡漠的瞄了他一眼,一雙丹鳳眼說不出的魅力無限,然而朱七卻從他那睿智的眼看不到有任何的的波動,心裏略有幾分失望,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哦,果然是少年出眾,既然是童老的推薦•••••。”
“父親。”突然周懷從他身後走了出來,鞠躬示禮。
因為是背對著朱七,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一見他就知要遭還是明白的,身體下意思的往童叔後麵縮了縮。這幾日雖不見他來找自己的麻煩。但不代表他忘記了。果然,周懷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
“父親,若是有一下人行為不點,曾不聽勸阻以下犯上冒犯孩兒,孩兒是否有權責罰?!”
“那是自然。”周文玉頷首,倒是挺好奇周府內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得到允諾周懷猛地一轉頭,氣勢洶洶的指著人高馬大的朱七道,“周四、淮安,將他綁了,拉到後房杖權五十大板。”
不但是周文玉愣住了,就連在場的所有人都因他的突然發難而目光怪異的看向一臉無辜的朱七,不知他哪裏又得罪了小祖宗。
“是。”周四、淮安兩人躬身上前,這兩人是周府護衛,人高馬大同朱七不相上下。
兩人一左一右押著朱七朝著後房走去,朱七也不曾抵抗,隻是再度將貪戀那絕美人兒完美的容顏上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很順從的任他們從後麵抵住自己的手,他也知道這時候反抗反而是對他不利。
留下場上的人形態不一,周懷雖然早熟卻終究也是少年,見懲治了朱七這個‘惡人’眉開眼笑的。而周文玉垂目,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誰也猜不透他究竟再想些什麼。
“你這個小畜生。”反而還是童叔痛心疾首,自從發現朱七腦子好了許多後,童叔就對他寄予厚望。盼他朱家也能出個才子,卻不料出了這麼大的簍子。憤怒過後童叔卻是一臉蒼白,他一生忠心耿耿,將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周府,朱七是他侄子,他的錯自然就是自己的錯,他惶恐的朝著周文玉跪了下來,“主子,對於奴才適才的提議隻是一時糊塗,主子千萬不要放在心上。至於這小畜生以下放上敢對少主不敬,奴才回去後定會狠狠的懲罰他,還望少爺息怒。”
就他古板的腦子,無論對錯,主子永遠是對的,往往皆是下人的不是。
周懷在一旁聽得興高采烈,“還是童叔明事理。”
“不。”一道低啞卻如珠落玉盤清脆中透著磁性打斷了兩人,周懷和童叔兩人詫異的望了過去,那玉一般的人兒似不知兩人的詫異,神色一如平常平靜,紅唇輕啟,“讓他明個兒到書房待命。”
說罷,輕拂衣擺就朝著書房的方向行去,許久不曾處理公務,想必也已經堆積如山,一想到那繁複的文案,秋水瞳眸閃過一道沉鬱的煩躁神色,不過轉瞬即默,轉眼回複那漣漣的令諸多花兒都要黯然失色的晶瑩清冷,快的令人以為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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