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災:開局背棺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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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第二章驚鴻照影來

章節字數:4572  更新時間:25-08-27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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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透過窗欞,將房間內翻箱倒櫃後的狼藉照得更加分明。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如同薑蕪此刻紛亂的心緒。她被薑玉蓉狠狠抵在冰冷的牆壁上,衣領勒得她幾乎窒息,長姐眼中淬毒的恨意幾乎要將她灼穿。

    “災星!自從你來了薑家,就沒好事!昨夜那賊人為何偏來你房?定是你這賤人招來的禍……”

    “玉蓉小姐,且慢動怒。”

    清朗溫潤的聲音如同破開陰雲的微光,突兀地響起,打斷了薑玉蓉的怒罵。這聲音,昨夜蓮池邊才聽過,此刻卻如同冰錐刺入薑蕪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趙琰立於廊下,一身青衫被晨光鍍上柔和的金邊,長身玉立,風姿卓然。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目光卻精準地越過混亂的人群,落在了被狼狽鉗製的薑蕪身上。那目光看似溫和,深處卻是一片難以捉摸的幽潭。

    薑玉蓉見到趙琰,臉上的猙獰瞬間褪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揪著薑蕪衣領的手卻不自覺地鬆了些許:“趙公子,您來得正好!您看我這二妹妹,昨夜招了賊人,今日還這般嘴硬頂撞……”

    趙琰緩步走近,步履從容,仿佛踏過的是春日花徑而非一地狼藉。他臉上帶著安撫的笑意,目光掃過被翻得底朝天的房間,最後定格在薑蕪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上。她的發髻有些鬆散,幾縷烏發垂落頰邊,襯得臉色愈發透明,唯有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浸在寒潭裏的墨玉,看不出絲毫情緒。

    “玉蓉小姐莫惱。”趙琰的聲音清越,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卻讓薑蕪脊背的寒意更甚,“昨夜之事,在下恰巧目睹一二。”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昨夜在下於院中賞月,見一道黑影自西院翻牆而出,身手矯健異常,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觀其去向……似是往東院方向去了。”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薑玉蓉所住的東院方向,語氣平淡,卻如投石入水。

    “東院?”薑玉蓉臉色驟變,失聲叫道,“不可能!定是你看錯了!”她下意識地鬆開了薑蕪,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賊人若真去了東院,無論偷沒偷東西,她這當家嫡女都難辭其咎。

    趙琰卻不再看她,仿佛隻是陳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他徑直走向薑蕪,步履沉穩。薑蕪靠著牆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步落下的輕微震動,如同擂鼓敲在她緊繃的心弦上。

    他在她麵前站定,微微俯身,伸出手。那隻手修長幹淨,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帶著養尊處優的瑩潤光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姿態優雅,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二小姐受驚了。地上涼,快起來吧。”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薑蕪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極淡的冷冽鬆香,與他此刻溫潤的表象截然不同。

    薑蕪下意識地抬眼,目光順著那隻伸來的手向上看去。越過線條流暢的手腕,掠過青衫素雅的衣袖。

    晨光熹微,恰好落在他青衫的袖口處。

    一枚用作裝飾的玉扣,在光線下折射出溫潤內斂的光澤。玉質細膩,雕工精湛。那玉扣的造型奇特,並非尋常的圓形或方形,而是一隻盤踞的異獸!它身軀矯健,鱗爪飛揚,頭顱微昂,雙目圓睜,透著一股睥睨眾生、不怒自威的氣勢!

    螭龍!

    薑蕪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鐵爪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她四肢百骸都僵硬起來!

    她猛地低下頭,幾乎是倉皇地,看向自己依舊緊握在袖中的那支金簪——簪頭花蕊深處,昨夜被黑衣人鮮血浸染後,那原本模糊的狼頭圖騰此刻變得異常清晰!狼牙森然,眼神凶戾,帶著一股不屈的野性!

    狼頭……螭龍……

    兩個截然不同的圖騰,一個隱忍蟄伏,一個尊貴張揚,此刻卻在她腦海中瘋狂地重疊、碰撞!前朝皇室秘傳的狼頭徽記,與當朝權宦象征的螭龍紋飾!國仇家恨的冰冷符號,與眼前這隻看似救贖的手!

    一股冰冷的戰栗,如同毒蛇般從尾椎骨急速竄遍全身!昨夜蓮池邊的試探,月下關於焚城烈火的言語,踩住藏寶圖頁的腳,那滴詭異的墨漬……所有的疑點瞬間串聯成一條清晰的毒線,直指眼前這個笑容溫潤的男人!

    他根本不是遊學的士子!他是……

    “二小姐?”趙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那隻手依舊穩穩地伸在她麵前,耐心等待著。

    薑蕪猛地回過神,強行壓下幾乎要破胸而出的驚駭與恨意。她不能失態!絕不能在此刻暴露!她深吸一口氣,借著低頭的動作掩去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再抬頭時,臉上已恢複了幾分脆弱的蒼白和驚魂未定。

    她沒有去碰趙琰的手,而是自己扶著冰冷的牆壁,有些吃力地站了起來。動作間,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了昨夜被自己掐得青紫一片的手腕,以及更顯眼的——被金簪刺破、又被黑衣人掌風擦傷後,此刻正隱隱滲出血絲的掌心。

    “多謝趙公子。”她聲音微啞,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微微屈膝行禮,目光低垂,避開了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蕪兒……自己可以。”

    趙琰的目光在她滲血的掌心停留了一瞬,鳳眸微眯,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他自然地收回手,仿佛毫不在意她的拒絕,語氣依舊溫和:“二小姐的手……似乎傷得不輕。昨夜受驚,又添新傷,還是早些處理為好。在下略通醫理,隨身帶著上好的金瘡藥,若二小姐不嫌棄……”

    “不勞煩趙公子!”薑蕪幾乎是立刻打斷了他,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她意識到失態,連忙補救,聲音又低柔下去,“些許小傷,不敢勞煩公子。府中……府中自有傷藥。”

    她不能再給他任何靠近、試探的機會!這個男人太危險!他每一個看似善意的舉動,背後都可能藏著致命的毒刺!

    薑玉蓉在一旁看著,見趙琰對薑蕪如此“關切”,心中妒火中燒,忍不住陰陽怪氣道:“趙公子真是菩薩心腸,對一個庶女也這般上心。不過我這二妹妹性子倔,不識好歹,您就別白費心思了。”她轉向薑蕪,語氣刻薄,“還不快滾回你房裏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薑蕪巴不得立刻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和這個危險的男人。她再次對趙琰福了福身,低聲道:“蕪兒告退。”便轉身,腳步有些虛浮卻異常堅定地走向自己的房間,將身後薑玉蓉的怒罵和趙琰那如有實質的目光隔絕在門外。

    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薑蕪才敢放任自己劇烈地喘息。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她滑坐在地,雙手緊緊抱住膝蓋,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螭龍!趙無恤!

    那個權傾朝野、心狠手辣、掌控禁軍、令百官聞風喪膽的宦官頭子!他竟然親自來了江南!還化名趙琰,以如此姿態出現在薑家!他的目標是什麼?是她?還是她背後的……前朝遺秘?

    昨夜的黑衣人,定是他派來的!他踩住藏寶圖頁時留下的墨漬……那根本不是什麼墨!是追蹤的標記!是引路的香餌!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喉頭。她想起昨夜蓮池邊他溫言細語談論焚城烈火,想起他伸手欲扶時袖口的螭龍玉扣……每一個細節都像淬毒的針,狠狠紮進她的記憶。

    她不能坐以待斃!薑家不能再待了!必須盡快離開!在趙無恤徹底撕下偽裝之前!

    她掙紮著起身,走到桌邊,顫抖著手倒了一杯冷茶,灌了下去,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稍稍壓下了翻騰的心緒。她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道被自己刺破、又被掌風擦傷的傷口,邊緣紅腫,滲出的血珠已經凝結成暗紅色。

    傷口需要處理。她記得妝匣底層還有一小罐薑伯留下的普通金瘡藥。

    她走到妝台前,剛拉開抽屜,門外卻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誰?”薑蕪瞬間警惕,聲音緊繃。

    “二小姐,是我。”門外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女聲,是府裏負責漿洗的啞婆張媽。她不會說話,但耳朵極靈,人也老實。

    薑蕪鬆了口氣,打開門。張媽站在門外,手裏捧著一個精致的青瓷小圓盒,比劃著指了指裏麵,又指了指薑蕪的手,然後將小盒塞到她手裏,便低著頭匆匆離開了。

    薑蕪關上門,疑惑地打開小盒。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鼻而來,盒中是瑩白細膩的藥膏,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盒蓋內側,貼著一張極小的素箋,上麵寫著一行清雋飄逸的小字:“此藥生肌止血,不留疤痕。安心用之。——趙琰”

    是他!

    薑蕪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將小盒丟在妝台上!瓷盒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盯著那盒藥膏,眼中充滿了驚疑、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這是什麼意思?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貓捉老鼠般的戲弄?還是……更深的試探?這藥裏,會不會也藏著什麼追蹤的香餌?或者……致命的毒?

    她絕不能用!

    她咬緊下唇,目光轉向妝匣底層那罐粗糙的褐色藥膏。那是薑伯留下的,雖然效果普通,但至少安全。

    她挖出一塊褐色的藥膏,忍著刺痛,塗抹在掌心傷口上。火辣辣的疼痛傳來,卻讓她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必須盡快聯絡上薑伯!他是唯一知道她真實身份、也是唯一可能知道如何應對眼下局麵的人!昨夜遇襲,薑伯那邊會不會也……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午後,趁著府中眾人因昨夜鬧賊和晨間風波而略顯鬆懈,薑蕪借口去城西的慈安寺為府中祈福,求個平安符,終於得以出門。薑玉蓉雖不情願,但薑老爺想著昨夜鬧賊確實晦氣,便允了,隻派了個不起眼的小丫鬟遠遠跟著。

    慈安寺香火不算鼎盛,位置也有些偏僻。薑蕪進了大殿,虔誠地上香跪拜,捐了香油錢,求了平安符。小丫鬟百無聊賴地等在殿外。

    薑蕪拜完佛,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繞過大殿,走向寺廟後一處更為僻靜的禪院。這裏是薑伯在薑府之外的另一處落腳點,也是他們秘密聯絡的地方。禪院門口種著一棵老槐樹,這是約定的暗號——若樹枝上係著紅布條,則表示安全,可入內相見。

    薑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急切地投向那棵老槐樹。

    光禿禿的枝椏在風中輕輕搖晃,沒有紅布條。

    她的心猛地一沉!

    沒有紅布條!這意味著……危險?還是薑伯出事了?

    她強自鎮定,裝作隨意散步的香客,慢慢走近禪院。院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一條縫隙,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薑蕪的心瞬間揪緊!她閃身進去,迅速關好院門。

    禪房內光線昏暗。薑伯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臉色灰敗如金紙,嘴唇幹裂,胸口纏著厚厚的白布,上麵洇開一大片暗紅的血跡!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床邊的小爐上,正熬著藥,苦澀的味道彌漫了整個房間。

    一個穿著灰色僧衣、麵容愁苦的老和尚正在一旁照料,見薑蕪進來,連忙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女施主,你可算來了!薑老施主他……昨夜遇襲,傷勢極重!老衲已盡力施救,但他失血過多,又年事已高,恐怕……恐怕……”

    薑蕪如遭雷擊,踉蹌著撲到床邊,抓住薑伯枯槁冰涼的手:“薑伯!薑伯!你醒醒!是我,蕪兒來了!”

    薑伯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睜開一條縫隙。渾濁的眼睛裏映出薑蕪焦急的臉龐,他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破碎的聲音:“公……主……快……走……趙……趙……他……知……”

    話未說完,他猛地一陣劇烈咳嗽,暗紅的血沫從嘴角溢出,染紅了胸前的白布。他的眼睛死死瞪著,裏麵充滿了無盡的憂慮和未盡的警告,抓住薑蕪的手卻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薑伯!”薑蕪失聲驚呼,淚水瞬間湧出。

    老和尚連忙上前查看,沉重地搖了搖頭:“阿彌陀佛……薑老施主他……油盡燈枯了……”

    薑蕪渾身冰冷,如同墜入萬丈冰窟。她看著薑伯死不瞑目的雙眼,那裏麵凝固的恐懼和警示,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

    趙!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了!薑伯的死……定是他下的毒手!

    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發!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沒有讓自己哭喊出聲。

    她顫抖著手,輕輕合上薑伯的眼睛。目光落在薑伯至死都緊握的右手上。她掰開他僵硬的手指,裏麵赫然是半枚溫潤的玉佩——狼頭猙獰,獠牙畢露!正是調動邊關死士的信物!

    薑伯用生命守護的,是她的身份,是複國的希望,也是……對她的最後警告!

    她緊緊攥住那半枚狼頭玉佩,冰冷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卻遠不及她心中萬分之一的痛楚與恨意。

    趙無恤!

    這個名字,如同淬毒的詛咒,深深烙印在她的骨髓裏。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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