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9219 更新時間:26-02-20 09:16
“。。。。。炭治郎君?”千壽郎的聲音輕得像落在紙頁的晨露,他一步一頓地從桌邊走出,耳尖還染著未退的慌亂緋紅,“我,我不會說出去的!我什麼都沒看見。。。。。”
這溫柔卻帶著些許怯意的聲音,像一根溫柔的絲線,輕輕拽回炭治郎飄遠的思緒。他猛地回神,再次反應過來此刻他和杏壽郎的這種情況後,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認命了。
晨光透過煉獄家敞開的窗沿撒在光潔的木質餐桌上,三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著早餐。餐盤裏的和食清簡雅致——看樣子應該是瑠火的手藝,她所做的餐食向來清淡,營養搭配十分均衡。
這兩天炭治郎的到來讓千壽郎很開心,他總忍不住湊過來,好幾次仰著臉問炭治郎,對於自己這些年的變化是否滿意。而炭治郎還是像從前一樣,輕輕揉著他的腦袋,雖然麵前的孩子已經比自己高出一些,但千壽郎在炭治郎麵前還是沒變,他還是那個會紅著臉、眯起眼睛彎成月牙的孩子,被觸碰時,眉眼間是藏不住的開心與滿足,像是得到了最喜愛的糖果。
三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炭治郎問了很多煉獄家這幾年的情況。才得知確實自己在這九年裏錯過了許多事情——
煉獄家的道場還是像以前一樣正常經營,但是槙壽郎後來又開了一家古玩店,天天有事沒事去古玩市場去淘東西,現在家裏有一個房間專門拿來放他的古玩;槙壽郎和瑠火的感情比以前更好了些,時不時會去度假什麼的,據說千壽郎差點也當上兄長了;千壽郎之前在家裏養了一隻流浪貓,後來還生了貓崽子,但是實在太多,他們隻能送給鄰居家的孩子。哦對了,還給杏壽郎的同事,悲鳴嶼行冥老師也送了一隻貓。據說被他養的很好,肥肥胖胖的;千壽郎原本打算去一家外企工作,需要去公司總部麵試,好像說總部是在漂亮國。結果孩子打死不敢上飛機,說他恐高,最後還是在本地找了一個不錯的工作。。。。。
杏壽郎就更不用說了,他更是戰果累累,已經被他學校裏的朋友們喊大名人了。
【宇髄天元:喂,點誰呢?
錆兔:喂,點誰呢?】
吃過早餐之後,炭治郎也搭上了杏壽郎的順風車,去了麵包店裏一趟,但隻破天荒地在店裏和家人聊了半個多小時。畢竟他還要趕回東京,明天他還有工作要完成。
炭治郎準備離開店時,杏壽郎特意進去和炭治郎的家裏人打了招呼。
“煉獄老師?”炭十郎老遠就朝人打招呼。這些年他們二人並沒有見過麵,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驚訝。
“好久不見,煉獄老師。”炭十郎笑了笑,“見到你的時候,我還以為認錯了呢。畢竟上次一別,已經是十年前了。”再次重逢後,炭十郎的臉頰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似乎在看到了杏壽郎的一瞬間,他燦若驕陽的金發總能讓炭十郎想起十年前他在病床上那段百無聊賴的時光,落在他手背上的陽光也是這般明亮的色澤,耀眼又溫暖。
二人在麵包店門口簡單地寒暄了一會,那句壓在炭十郎心底十年的道謝,已然落滿了時光的塵埃,在這一刻,終於輕輕從他嘴中說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隆重,隻是在這樣飄著奶香氣息的環境中輕輕道出。
“煉獄老師還是沒變呢。”禰豆子將一塊巧克力千層從展示櫃中拿出,包裝盒上被她用絲帶熟練地係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裝飾,然後小心地將其放入打包袋中。
“看到炭治郎和煉獄老師站在一起,仿佛有些恍若隔世呢。”葵枝捂著嘴輕笑。
**在胸腔中流淌,父母與杏壽郎的交集不算多,但自己的孩子與他的羈絆似乎頗深。在不知不覺中,這位很少謀麵的老師,總是以各種形式出現在灶門家。不管是孩子們時常提起曾經的那位大哥,還是偶爾聽炭治郎提起,再或者在這些年隱約看到的,出現在鱗瀧店中的熟悉身影。
。。。。。
在開往車站的路上,炭治郎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灶門少年,你在那家公司裏工作很累嗎?”杏壽郎突然轉頭問道。察覺到身旁的少年總是頻繁地打哈欠,似乎是因為睡眠不足導致的。
“以前有些。。。。不過近幾個月已經好多了!似乎感覺手頭的工作都沒以前多了!”炭治郎朝杏壽郎笑了笑。說起來,自從上次公司突然湧入的大量劣質稿件風波處理好了之後,他們部門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加班了。
這件事放在東京已經算是一件比較稀奇的事情了。
還記得炭治郎剛來的頭兩年,總是隔三差五地加班,累極了還會直接在公司裏湊合一晚。
近兩三個月的時間,公司加班的次數減少了,連帶著自己犯胃病的次數也減少了。
或許是個好兆頭呢。
杏壽郎點了點頭,嘴角高昂,聲音洪亮道,“唔姆,那就好!”
本以為回到家的炭治郎能夠好好休息一會,沒想到自己剛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時,房東的電話就猝不及防地打了過來——
“是炭治郎君嗎?不好意思,前幾天實在聯係不上您。。。。”電話那頭的女人頓了頓,“那個。。。。您這個月的房租。。。。”
“這個月的房租我馬上就發您!抱歉,前幾天完全忘記了。。。。!”炭治郎微微直起身,整個人卻依舊慵懶地陷在沙發裏,疲憊的身體有些貪戀這份柔軟,眼皮重得幾乎快要粘在一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嗯。。。。我是想說,這個月的房租交了過後,後麵的您都不用交了。。。。”
炭治郎眉頭皺了皺,“抱歉?請問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有人幫我交了房租嗎?會有這種好事嗎?
電話那頭的女人再次沉默了一會,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上次要久一些。久到讓炭治郎都有些發慌,“您好。。。。?請問您還在嗎?”炭治郎忍不住發問。
“在、在的。。。。”對方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這個房子我不打算出租了。。。。”
炭治郎這才徹底從沙發上坐起來,四肢關節發出哢哢的輕響,剛才的困意瞬間煙消雲散,“什、什麼?您是說我下個月開始就得去別的地方住了的意思嗎?。。。。”
“是、是的。非常抱歉。。。。。因為這個房子我打算給我兒子當婚房。。。。”
“。。。。。”
炭治郎在這套出租屋住了整整四年,初到東京時他便落腳於此。雖然這套房子對於獨居的他而言有些空蕩,但他已經無比熟悉這裏的每處角落,心中早已有了不舍的感覺了。
對於自己未來的住所,炭治郎感到迷茫。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自己去哪裏找住的地方?
在這偌大的東京,繁華又冷漠的城市,如果沒有一個固定的居所,始終是漂泊無依的——雖然自己隻會在東京上班,不會在這裏待一輩子。他此刻真正意義上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如同一粒細小的塵埃漂浮在霓虹落滿的街頭。
電話掛斷的嘟嘟聲響起,夜色悄悄吞沒了屋內最後的一絲光亮。
好巧不巧,停電了。
明天自己還要上班,今天卻通知自己,已經沒有住的地方了。
好崩潰。
。。。。。
炭治郎連夜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說實話,他一個人的東西並不算多,隻有一些比較基本的生活用品。他並沒有買任何多餘的東西裝飾自己的生活。除了那個被換下的厚重窗簾。
這使得少年最後收拾出來的物品少之又少。甚至他自己都有些驚歎,居然住了四年的地方,隻收出來這麼些東西。
或許他打心底裏並沒有把這座城市當成自己的歸宿吧。
距離交房還有十天不到,雖然收拾的有點早了,但是好處是可以隨時拎包就走。
接下來的時日,炭治郎在上下班閑暇之餘一直在看周圍的租房信息。他已經四年沒看過這種東西了。網頁上更新了很多優質房源,圖片裏看起來個個裝修都光鮮亮麗,無比精致。
但是東京的房租有些昂貴,在自己公司附近的房子,普遍價格不菲。
眼看著交房的日期臨近,炭治郎的心中也愈發焦慮起來。
在臨近交房的前三天,炭治郎甚至都是在公司睡的覺。他打算提前適應這裏的環境,不出意外的話,短時間內應該還找不到租房,所以打算先在公司應應急。
這天炭治郎也在公司待到了深夜。經過兩天的適應與心理建設,炭治郎目前覺得在這裏住上十天半個月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趴在冰冷的工位桌上,一隻手抽出來上下滑動著手機屏幕。頁麵的白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些刺眼,看得人眼睛酸澀發脹。
忽然,手機彈出了一條推送通知。
“您關注的”不知火”連載已更新。。。。。”
炭治郎小聲嘀咕了一聲,“原來是煉獄先生更新了啊。。。。。”少年並沒有點進去看具體內容,他此刻的所有注意力全然集中在他正瀏覽的租房界麵。
“房租都好貴。。。。”炭治郎歎了歎氣,他家裏的行李在明天就得拿走,雖然並不多,但這樣顛沛流離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而少年不知道的是,這次不知火更新的最新章節,是主角一起在屋頂看煙火的劇情。
。。。。。。
不得不說,人這一輩子,確實需要交朋友。
他們可以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向你伸出手。在這座生活了四年還依舊陌生的城市裏,在漫長的夜中,黃發少年向他的好友發出了邀請。
“什麼啊?這也太突然了吧,你這是什麼奇葩房東啊炭治郎!”電話那頭的善逸正慵懶地躺在床上,枕頭傳來的柔軟觸感讓他無比舒適,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抱怨著。
炭治郎靠在公司的辦公椅上,脊背僵硬發酸,與善逸舒適的床鋪截然不同,久坐的腰部傳來陣陣鈍痛,“沒辦法嘛。。。。不過我這段時間也在努力找房,如果善逸那邊有什麼好房也可以推薦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炭治郎看了看時間,此時已經淩晨十二點半。“看來是睡著了啊。”炭治郎輕輕笑了笑,準備掛斷電話。
“或許,炭治郎可以來我這住幾天?”聽筒裏傳來善逸輕得幾乎聽不清的模糊聲音,炭治郎趕緊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抱歉,善逸剛剛說什麼了嗎?”
“我說,讓你來我家住就行了啊,笨蛋!!”
。。。。
這次炭治郎沒有客氣,甚至在他和善逸通完電話的次日就拖著行李箱搬了過去。
善逸比自己晚來了一年,他目前隻在東京居住了三年。
還是如上次來時一樣,善逸的租房中被夜市的霓虹光偏愛著,窗外是充滿煙火氣息的窄巷,行人來往的光影斑駁地倒映在牆上,像是舊時光的剪影畫,一幀幀緩緩流動。
與炭治郎那空曠清冷的房子不同,善逸的房子不大不小剛合適。他在房屋內擺滿了各種他去外地出差時淘來的小玩意兒。
窗台的綠植被他照料的很好,葉片青翠欲滴,根部喝飽了每一滴水,葉片**肥碩。很奇怪,平日裏總愛哭啼的少年,也會有如此安靜細心的一麵。
順帶一提,善逸的工作,你們絕對想不到。
這家夥是派出所的輔警。
炭治郎已經有段時間沒來善逸家了,他的家中總是十分熱鬧,夥伴之間的聚會時不時安排在善逸家,他也並不會覺得叨擾。
甚至他還挺希望大家能夠多來,因為他說會有一種他被人需要的感覺。
“既然炭治郎來了,那我勉強和炭治郎擠一張床吧——”善逸家的床很寬很大,是無比柔軟的榻榻米。其實兩個人躺在上麵並不會覺得擁擠,至少翻身側睡時,身後沒有空蕩蕩的冰冷感。
“啊真是讓人不爽啊,第一次和人睡同一張床,居然是和一個男的一起睡。。。。。!!”善逸將炭治郎的被褥鋪好放在床上,自己率先鑽入被窩裏,側身嘟囔著。
“啊抱歉善逸!”
“笨蛋你在道什麼歉啊!”
本想和對方開個玩笑,說“抱歉自己不是個女孩子”一類的話,結果話被炭治郎堵在嘴邊,突然想起自己甚至很認真地想過這個問題。
要是我是個女孩子就好了,這樣或許能夠光明正大地和煉獄先生在一起。
這可不是個玩笑,這是他無數次心底的聲音。
所以他將這句話咽了回去,也並不覺得好笑。
“炭治郎在難過嗎?”善逸轉過身,有些詫異,他的耳邊傳來了悲傷的聲音,“喂喂喂!你這家夥怎麼回事啊!你怎麼還當真了啊!!”善逸皺著眉頭嘟了嘟嘴,“我都還沒難過呢,你怎麼還搶先一步了!”
對方對著炭治郎一頓輸出之後,又轉過身去,像剛剛一樣側躺著,手中拿著手機在翻動著。
“抱、抱歉!”炭治郎撓撓臉,“那善逸是因為什麼難過呢?”
半晌,黃頭發的少年指尖的動作頓了頓,隻僵了短暫的一秒,隨後繼續若無其事地翻動著。
“當然是因為被說了啊!說什麼我出任務也很膽小什麼的。。。。。問我為什麼當警察一類的混賬話,真讓人不爽啊!”善逸頓了頓,繼續道,“真是個不長眼睛的家夥!!”
說完,他繼續翻動著手機屏幕。
撒謊,善逸明明在難過。
炭治郎的鼻尖輕輕嗅了嗅,有縈繞著善逸身上柚子味洗發水的清香,還有那股淡淡的、壓抑的悲傷。
後來炭治郎也抓緊時間去衝了個澡,回來已經差不多夜裏十一點了。
善逸床頭的小燈早已熄滅,居然這麼早就休息了嗎?
不過確實,他的工作可比自己累多了。
炭治郎將動作放的很輕,他打算等明天再把自己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出來。
最後一盞光也熄滅,善逸的屋中陷入徹底的黑暗。
“炭治郎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呢?”好像隱約聽到了身後的人在對自己說話。
“前兩天被上級單獨叫去談話了,他說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總是哭哭啼啼,躲在同伴的身後,不配做警察呢。”說話的人聲音很輕,輕得像是翻動被子摩擦的沙沙聲。
悲傷,還是悲傷。
這股氣味比剛才濃烈了些,居然自己才注意到。
“他還說,怪不得這麼多年,我都隻是輔警,因為我是個隻知道躲。。。。”
“善逸。”炭治郎輕聲打斷了善逸的話,對方停了停,安靜地等待著炭治郎接下來的話,“答應我,不要太小看自己了,好嗎?”
“愛哭不是什麼壞事,那是你宣泄情緒的自由。會躲,是因為你知道合理避險,不是嗎?”夏夜的燥熱早已襲來,屋內的小風扇緩緩轉動,涼風拂過手臂,吹動著細細的絨毛,帶著難得的清爽。紅頭發的少年聲音放得輕緩,像是在靜謐的夜裏同人唱了一首搖籃曲,背景音是窗外還未眠的蟈蟈叫。
“明明善逸能當上警察,已經很厲害了,請不要貶低自己!”炭治郎繼續說道,“每個人守護別人的方式是不一樣的,你與別人不同,不代表你有錯。善逸,從來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炭治郎輕聲笑了笑,困意其實早已席卷了他,他向來沾床就睡,能撐著說這麼多話已經很難得了。
在他大腦保持最後的清醒之前,他輕輕說,“今天能有床睡,真是多虧了善逸呢!身後有可靠的警察同誌,相信今晚一定會做個好夢!”炭治郎或許已經陷入淺眠,他的語速極慢,喃喃不清著什麼,但善逸聽見了。
“不要再哭了。”
這是今晚炭治郎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這句輕聲的呢喃,無比清晰地傳入了善逸的耳朵裏。黃發少年沒有回應他,隻有眼淚砸在枕頭上那道沉悶的聲響,像是被蒙在皮鼓裏,壓抑又滾燙。
記憶中的炭治郎,是如太陽一般溫暖的人。
他身上的氣味,幹淨純粹。但他自己聞不到。作為聽力超群的善逸而言,第一次遇見炭治郎時,就被他純淨的聲音吸引了去。
空靈,像是置身於清晨的林間,呦呦鹿鳴,宛宛鳥啼,晨露順著葉片滑落,水珠落湖的圓潤聲響。空靈,像是轉學來的善逸第一次在音樂教室見到炭治郎時,耳邊傳來的鋼琴鍵的回響。
善逸很需要這麼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他很清楚他自己。他總是哭哭啼啼,性格軟弱,遇事退縮,覺得女性對他好就得和別人結婚,比他強大的男性理應保護他這樣的弱小。但他很討厭自己這樣,總是這麼沒用。
而這個人,總是能無限包容自己的弱小與不足。自己的世界裏永遠都是梅雨季,滴滴答答的雨總是下個不停,內心的潮濕總是從眼眶中溢出,化作晶瑩的淚滴,一次次地落下。
炭治郎的出現,對於善逸而言,就是他雨季中久違的豔陽天。盡管心中潮濕不斷,討厭自己的情緒依舊還在,但他在時,總是會驅散所有的烏雲,渾身散發著溫暖的光,為自己遞上一瓶平日最愛的汽水,告訴自己,他能有這樣的朋友很開心。
“不要再哭了。”
搞什麼啊這家夥,怎麼總是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
雖然聽了心裏確實開心多了。
而今晚炭治郎對善逸說的話,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爺爺。
他們總是說一些相似的話,讓人很有動力呢。。。。
謝謝你,炭治郎。還有,爺爺,我好想你。
。。。。。。
善逸的鬧鍾響時,天已經亮了。
燥熱的空氣裹著夏風湧進屋內,小風扇吹了一整晚,依舊抵不住盛夏的高溫,後半夜的後背還是傳來了黏膩濕熱的感覺,這讓善逸煩躁地將一條腿伸到了被子外麵。
“這什麼鬼天氣,怎麼這麼熱啊??”善逸揉了揉眼睛,腦袋還有些發懵,眼睛傳來強烈的幹澀之感,看樣子應該是昨晚哭過導致的。
耳邊傳來滋滋的聲響,好像是從廚房傳來的。
等等,廚房?
這地方都已經幾百年沒用過了啊!!!都快長草了。。。。
善逸走過去,身上還穿著昨晚作為睡衣穿的白T恤。
“善逸起來了啊!今天做了這些當早飯,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誒。”
這家夥田螺姑娘來的嗎?
居然起這麼早。。。。。等等,這早餐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噢。。。。噢,看來炭治郎很有覺悟嘛!做了這麼豐盛的早餐迎接我起床?”善逸搓了搓手,俯身將鼻尖湊過去聞了聞,“還得是炭治郎啊!!”
小小的房屋內被善逸的驚呼填滿,這家夥也是一口一個好吃地叫著,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今天周六,炭治郎休息,善逸得去局裏一趟。
“那就拜托炭治郎看家了!”善逸在玄關處換好鞋,他的臉色並不算好看,甚至有些發青,不知是因為在擔心什麼還是因為沒睡好。
“善逸,我和你一起出去!剛好出去看看我今早聯係的房子!”炭治郎也跟在善逸身後換好鞋,笑著說道。
“也行!走啦走啦!!”似乎是因為這段枯燥的路途有了個伴,所以善逸看起來開心了些,這種細微的變化並沒有逃過炭治郎的嗅覺。
。。。。。
善逸所在的派出所離這裏並不算太遠,甚至走路十分鍾就能到。
等二人在所門口時,派出所裏已經進入了忙碌的工作狀態了。民警們來來往往,處理著各類民事糾紛。
炭治郎想起,自己上一次來這個地方居然還是來提交舉報材料的。
“怎麼樣,夠氣派吧!!”身旁的善逸用大拇指指腹輕輕擦過鼻尖,看起來有些自豪。
炭治郎笑了笑,“很氣派!”
雖然是派出所,但是身處東京,總是多少被染上了絲華麗的色彩。派出所的規模不算太大,主要處理民事糾紛、治安巡邏或者辦理戶籍等事務。說實話,這片區糾紛頻發,民警們時常加班到深夜,休息時間更是少得可憐。
“噢,善逸君啊,早上好!”說話的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個子不算高,手裏還拿著一張未啃完的手抓餅。
這人炭治郎聽善逸提起過幾次。
善逸告訴炭治郎,他的這位同事為自己說過好幾次話。每次在善逸被領導罵時,特別是說善逸沒有能力時,他都會站出來,告訴他們,明明他看到的善逸很強。
他將那場麵講的繪聲繪色,說是他看見善逸閉著眼睛都能將那些鬧事的家夥打跑,身姿利落得像個古代的劍士,充滿了威懾力。
所以平日裏善逸和他的關係還算不錯。有時候也會在炭治郎麵前提提他們之間的事。
“好像說下周有個什麼明星要來東京,到時候我們要去那邊維護秩序。”戴眼鏡的男人又咬了一大口手抓餅,推了推眼鏡說道。
“啊——看樣子又得加班了啊!!”善逸認命地閉上眼睛,“又是什麼明星要來啊,煩死了!!!”
“不知道啊,好像說是一對雙胞胎來著,剛從國外回來。據說以後就一直在日本發展了呢。”
。。。。。
炭治郎走之前,他們派出所剛準備集合開早會。
今天早上他收到了中介發給自己的消息,說是看他最近在找房,他這裏有一套合適的房源推薦給他。
雖然有些奇怪對方是怎麼知道的,但出於想趕緊找到住所,所以和人約了時間,對方說是今天上午十點左右帶他看房。
一切都是順利進行,除了有些奇怪的是,炭治郎總覺得對方的聲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聽到過。對方看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好像認識自己一樣。
這次炭治郎去看的這套房是全新裝修的,早已通風散味了,中介遞上的甲醛檢測報告顯示各項指標都合格。
房子在26層,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
說不上來哪裏熟悉,這股味道太淡了,自己的嗅覺隻是短暫地做出了反應。
這氣味中還混著男士香水的味道——清冽、濃情、微苦,那味道獨特又小眾,像是為了喧賓奪主,故意蓋過了那股熟悉的氣味。
房子朝陽,即便今天是陰天,天光也將房子的客廳照得透亮無比,這種程度甚至可以不需要開燈。
巨大的落地窗在門的正對麵,一推門進來就可以一眼看到。落地窗上掛著米白色的窗簾,材質輕薄如蠶紗,能夠起到很好的遮擋作用,但又不會將光線擋了去。
從26樓望下去,能夠看到小區內綠植拚成好看的紋樣,再往外走便是居民區外的小吃街,仿佛是將熱鬧與安靜巧妙地結合在一起,也保留了各自的優點。
玄關旁有一個與人一般高的水族箱,氧氣泵輕輕冒著細泡。
水族箱有魚缸造景,最下麵一層被鋪上細碎的石粒,石粒上方則是錯落地堆著帶著青苔樣式的景石,上麵的海草隨水流輕輕搖曳,水質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綠意。
魚缸中的魚看樣子像是錦鯉,白身紅紋,在寬敞的水族箱中緩緩遊動著。尋常人家養魚從來都是成群,這樣隻養兩條的,倒是有些少見。
這樣不會太孤單了嗎?
房子整體呈米白色的主調,看起來幹淨簡約,卻又因為家具**的布局而多增添了一絲溫馨的味道,減少了清冷疏離的感覺。
下沉式頂燈設計,更是拓寬了屋子整體視野,讓整個房子看起來更寬敞更大,但又不顯空曠。看樣子應該設計師經過了十分巧妙的設計,才能夠讓整個房子的布局如此詼諧、相輔相成。
“怎麼樣?”那位“中介”問道。
炭治郎已經在房子裏觀望了好一會兒。紅發少年明顯很滿意這個房子,他鍾愛著這個設計,一會到落地窗前看看,一會在客廳到處走走。
“我覺得很好,我很滿意!”炭治郎的眼睛閃了閃,“但、但是真的隻是這個價格就能租下的麼。。。。。”這個房子其實已經超出了炭治郎的預期,實物甚至比中介發來的圖片還要好看些,這讓炭治郎很擔心自己會不會被騙了。
“就是你看到的價格,就能租下。這是待會合同裏白紙黑字會寫明的。”中介似乎已經料到了炭治郎的問題,所以並沒有帶絲毫猶豫,“隻不過這個房子是合租的,目前您有一位室友和您住一起,也有且隻會有一位室友。”中介說道。
炭治郎轉過頭,皺了皺眉卻又有些小聲地說道,“抱、抱歉!我記得您之前沒和我講過這是個合租房。。。。。”
“是我的疏忽!”中介頓了頓,“但是合租不會影響您的生活的,隻是在同一個房子住,並不是同一間房間。你們各住一間房,公共區域就是客廳和洗手間。”
“那能麻煩您告訴我,我室友的性別嗎?”
“男。這樣你們之間也不會不方便嘛,畢竟都是男人。”
見炭治郎還是有些猶豫,中介繼續說道,“這個房價在東京這個地段算很便宜的了。。。。況且房子的整體環境您也看了,你應該是很鍾意的吧?這種性價比很高的租房隻有在我們這兒才有呢。。。。。”
“天這麼熱,也麻煩您跑這一趟,還不如就在這裏住下,吹著空調消暑!”
“這麼大的房子隻有一個人住的話實在太空曠了,其實兩個人住剛好合適呢!”
“。。。。。”
最後在中介的軟磨硬泡下,炭治郎終究還是點頭答應了。
答應的那一瞬間,炭治郎好像看見中介鬆了一口氣。
我、我有這麼難對付嗎?
炭治郎心想。
後續流程便是簽合同,以及告知基本注意事項,至於什麼時候搬過來就是炭治郎自己決定了。
待炭治郎走後。
“您也聽到了,您交待的任務我完成了。。。。。”助理朝著那間緊閉的房門說道,還不忘揮了揮剛剛與炭治郎簽的合同。
房門被輕輕拉開了一條縫,一隻金紅色的眼睛先探出來靜靜打量了一番周圍,確認無人後才放心地開了門。
“唔姆!辛苦了!你做得很好!”杏壽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鏡笑著說道,他額角還冒著細汗,在這種燥熱的天氣下,他體表的高溫早已按捺不住,汗腺正瘋狂地往外滋生一顆又一顆水珠。
“那您可以給我漲工資嗎?”助理眨了眨眼睛,又將合同拿起在杏壽郎麵前揮了揮。
金發男子爽快地答應,聲音亮如窗外的天光,“當然!”
他的每一根發絲都透露著雀躍,眼尾帶著昂揚的笑意,無比期待著從今天開始的每一天。
能夠生活在同一屋簷下,這是何其幸福的事情。
七年了,我想我們也該有個家了。你會接受嗎?
剛剛在門後的我聽見你的聲音近在咫尺,欣喜地念叨著我為你精心挑選的家具有多麼好看,像是在做夢一樣。
你果然很喜歡那個落地窗吧?或許你也喜歡窗外那棵杏樹嗎?你好像在那邊停留了很久呢。
我的聽力不夠好,但我奢侈地希望著,以後能有機會將你熟睡時的呼吸聲聽得清晰。你的睡顏應該會很可愛,有機會我想多看看。
希望那天能更快些到來,我現在已經沉不下心了,因為我已經等不了下一個七年了。
作者閑話:
依舊鋪墊篇,這篇寫了點善逸的部分!
章節標題,是指炭治郎目前沒把東京當做歸宿,所以覺得漂泊無依;是善逸陷入自我否定,對於這份工作是否有歸屬感;是杏壽郎精心挑選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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