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他們都有年少時  第二章 青梅青梅

章節字數:4426  更新時間:10-10-30 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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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青梅青梅

    來到兵判家的第二天,原先的下人們都仗著自己是兵判家的老人,各個頤指氣使地指揮具善做這做那,雖然疲憊,但一想到少爺,他還是聽話地忙碌了整整一個上午。事實上從昨夜回來後,他就再沒見過少爺了,今天早上少爺也早早地就在書房念書了。

    “老爺回來了,老爺回來了。”門口的下人們老遠就扯著嗓子傳報。

    具善也好奇地跟著人流聚在了門口,連手上掃地的動作也不知覺地停了下來。

    走近的人群中,為首的是一個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的大人,他一身華貴的絲綢,此刻正笑著撫弄胡子與身邊的人說話,而身邊卻是。。。。。。

    “父親,你回來了。”紙門被從裏側拉開,少爺打斷了具善的思緒。

    “少爺好。”下人們見了少爺立刻行禮,隻有具善呆呆地沒有動,於是他被旁邊的一個老奴婢狠狠地敲了一下,小小的腦袋硬是被壓了下去。

    河閔賢似乎沒有注意到這裏的動靜,因為當他看向自己的父親時,目光已經完全被父親身邊的女孩吸引了過去,那是一個穿著水色的上衣,有著素靜笑容的臉龐的女孩。

    “。。。。。。秋。。月?”聲音中帶著些許的不可置信,還有一絲微不可聞的顫抖,他一時無法將麵前這個美麗清秀的女孩與昨夜那個滿臉濃妝的女人連係起來,能認出來也完全是因為那雙深邃的眼眸。他忽然發現原來她比自己想的還要年幼許多,原來,在那樣一張濃豔的妝容下竟隱藏著這樣的傾城之姿。很久以後,即使河閔賢不想承認,但那一刻他的心真的像被擊中似地漏了一拍。

    “一個個都愣在門口做什麼,”兵判大人發話,他瞪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將秋月領進了屋內,隨從的奴仆也立刻跟上,紙門被再度拉上,隔絕了屋外眾人的視線。

    “那個女孩是誰啊?”

    “聽說是添香閣新來的姑娘啊。”

    紙門隔絕的了視線,卻阻止不了人們肆意蔓延的好奇心,具善湊著腦袋也想要加入仆人們的討論之中,卻換來又一記暴栗,“還不快去工作,你的地掃完了麼!”而他隻能委屈地握緊了手裏掃帚的把柄,心裏卻對這個叫秋月的女孩更加好奇。

    此刻,屋內正端坐著三人,氣氛卻尤為怪異。老爺子瞪著眼,將視線在前麵兩人身上來回逡巡。秋月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不知在看向哪裏。而河閔賢卻呆呆地瞪著桌子上擺放的一套墨色茶具。

    “咳,”為了緩和這降到冰點的氣氛,兵判咳著出聲,“閔賢,秋月是特地來看你的,你昨晚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河閔賢不給麵子地打斷了,“我知道了,父親。”於是然後房間內又一下子又沉悶了起來。

    這下,兵判的臉色有些發黑,他氣結地瞪著自己的兒子,見閔賢絲毫沒有抬起頭來要和好好自己說話的樣子,生氣地直接起身、離開了房間,於是本就冷冷清清的屋內隻剩下了兩人。

    “昨夜。。。。。。”

    “昨夜。。。。。。”

    兩人突然同時出聲,想要打斷長久的沉默,結果卻換來了更加的尷尬和沉默。

    良久,河閔賢低頭,將桌上倒扣的茶杯翻過來,一人一個,再滿上了茶水。

    可也許是因為水不夠燙的緣故,茶葉並沒有完全泡開,隻是結在一起懸在水裏。

    秋月看了一眼麵前的茶杯,將它輕輕地端起,淺啜了一小口,“以後,還希望大人多多提攜。”她的聲音柔軟清越。

    可自始至終,河閔賢都隻是無言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直到最終他的視線停在了那個被秋月放下的茶杯上,上麵有一個薄薄的胭脂印。

    愛這東西,河閔賢自己都說不清楚。可是每當秋月出現在他麵前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但若說這就是愛,卻又有失偏頗,更何況倘若有人膽敢告訴河閔賢,他對著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一見鍾情、再見傾心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拔出劍,砍了那個混蛋漿糊一樣的腦袋。

    可若說這又不是愛,那為什麼他每次想起那個水色的身影,會覺得那樣的心痛。

    “少爺他啊,就是這樣便扭的一個人。”這是老管家的原話,也是認識了少爺很多年後的具善的心聲。

    而那個時候的少爺,還沉浸在初次暗戀的煩惱中,就像具善在兵判府眾人的排擠下艱難地過日子一樣,內心都備受著煎熬。

    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很久。直到在某個漆黑的夜晚,當偶爾夜歸的少爺因為害怕被父親發現,而走隻有下人進出的後門時,他終於發現了後門的轉角裏躲著一個偷偷哭泣身影,他這才了解到因為自己內心的苦惱,疏忽了這個由自己帶回來的孩子,心裏難得的萌生了一絲內疚的心情。

    “男孩子怎麼可以輕易掉眼淚!”他突然對著具善說道,然而即使有想要安慰人的心,說出的話卻依然那麼嗆人。

    具善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抖,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然而當他終於抬起了頭,看清了來人是少爺後,他才哽咽著停止了哭泣。但是,事情卻並沒有因此而得到改善。

    就在第二天,河閔賢在門口遇上了管家,他想起了昨晚的事,還是出口問道,“具善,就是那個我帶回來的孩子,他還好嗎。”

    管家聽了,流露出一抹無奈,他苦笑,“這個,還是由少爺您親自去看比較好。”

    少爺不解地抬眉,“這是什麼意思?”

    “有些話我也不好說啊。”管家邊說便領著少爺走向了兵判家下人們說居住的院子,還未走近,遠遠地卻已聽見。。。。。。

    “我讓你先洗衣服的!誰讓你刷碗的,你衣服洗完了嗎?這衣服是老爺明天上朝要穿的,幹不了你付地起責麼!”一個年長的婢女連珠帶炮地就將坐在水井邊上刷碗的具善狠狠地罵了一通,甚至還不停用力地推搡著他瘦弱的雙肩。

    具善沉默著低下了頭,沒有人看見他的眼眶已經發紅了,而在他腳邊的地上,擺著滿滿三盆的碗具。

    在另一邊,河閔賢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他責備地瞪了一眼老管家,大步走了進去。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的婢女,一抬頭正好看見了河閔賢,立刻嚇得噤聲,退到一邊不敢再多嘴一句。

    但河閔賢卻連瞥都沒有瞥那個婢女一眼,他隻是抓著具善的胳膊,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以後,這些都不用你做。”他的聲音不大,卻使那些隻顧著看好戲的下人們一字不落地清楚聽見。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書童。”河閔賢定定地望著具善紅紅的眼睛。

    於是不久,少爺有了書童的事情一度成了兵判家人們飯後的談資,其實倒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因為少爺是個連穿衣洗臉都要丫鬟幫忙的人,但唯獨在磨墨理書這類事情上,他不喜歡別人動手,而曾經唯一的一個書童,也因為被少爺嫌棄礙事趕了出去。所以對此大家都有些詫異。

    “那個孩子是叫具善吧。”兵判大人坐在屋內,問著同樣跪坐在地上的兒子。

    “恩。”

    “家世背景都查過了嗎?”

    “是的,父親。”

    你看連兵判大人都忍不住關心一下自己的兒子。可是,具善的書童生涯卻並不順利。

    “你,會寫字嗎?”河閔賢撐著腦袋想了很久,終於還是問出了口。不過雖然是疑問句,可是口氣卻完全是肯定的。

    具善漲紅了臉,他唯唯諾諾地小聲回答,“會一點點。”聲音估計就比蚊子叫響點。

    這下大大出乎了少爺的意料,畢竟一般隻有兩班貴族才有從小習字的習慣。他有些期待地追問,“那麼大概會些什麼呢?”

    具善於是把頭低地更低了,都快磕在桌案上了,“會寫,嗯。。。會寫自己的名字。”

    在那一瞬間,河閔賢的臉仿佛突然僵住似的凝固了。“很好,”他挑眉、擠出一抹生硬的笑容,點了點頭“很好。”他又重複了一遍,並重重地拍了拍具善的肩。

    具善見少爺誇獎自己,也高興地傻笑了起來,可笑了沒多久,腦袋就被狠狠地叩了一下。

    於是,從那以後,在少爺每天完成自己的學業後,還要對自己的書童進行一些有愛的輔導。看著每晚少爺房裏的燈一直要到很晚才熄,兵判家裏的下人們,都恨的牙癢癢。

    “那小子走的什麼狗/屎運,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奴隸,竟惹的少爺如此垂青。”大家都在背後如是議論著。其實大家都隻是在屋外看著房內兩人的背影,才會這樣認為的,事實上裏麵早就雞飛狗跳,亂成一團了。

    “我說,《論語》都學了那麼久了,你連‘論語’的‘論’都不會寫,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河閔賢咬牙切齒,手裏的筆杆子隱隱的有被掰彎的危機。具善顫抖地瞟了眼看就要爆發的少爺,趕緊抖抖嗦嗦地在紙上寫了個‘倫’字。”

    “不是‘倫理綱常’的‘倫’啊!可惡!”終於,成熟冷峻的少爺形象還是破功了。

    具善用無辜的大眼,可憐巴巴地瞅著少爺,看著具善縮著腦袋的模樣,河閔賢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澆熄了,他歎了口氣,把那本《論語》塞回了抽屜,換了本書放在桌上。

    從那本書破破爛爛的封麵上,依稀還可以看見三個字。

    “三”、“字”、“經”

    “沒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還有它的用武之地啊。”河閔賢搖了搖頭,在心中無力地哀歎。不過也許是有了具善這個不合格書童,河閔賢的生活突然變得忙碌了起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得以在自己對於某個人說不清楚的感情下稍稍喘息,獲得片刻的心靜。

    而此時在兵判家大宅的另一間主屋內,一個身著華麗的紅色長裙的少女坐在梳妝鏡前,擺弄著她那頭烏黑秀麗的長發,她正是河閔賢唯一的妹妹河千繡。

    “你說,哥哥帶回了一個小孩子是嗎?”她看著鏡子中貼身婢女臉的倒影說道。

    婢女為難地看著自家的小姐,“小姐不要再為難我了,少爺是不讓我們議論這些的。”

    然而千繡卻不理會,她興奮地轉過身來,編到一半的頭發頓時又披散了開來,“他好玩嗎?哥哥和父親總不讓我出去,現在好不容易又來了年齡相仿的孩子,”她撒嬌似的搖晃著婢女的手臂,“快點告訴我,那孩子好玩嗎?”

    婢女著急地張大了嘴巴,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急得他們家的小姐一氣之下甩開了婢女的手,直接衝出了屋子。

    然而還沒走出長廊,就在轉角處被人撞到在地。

    “誒喲。。。。。。。”一聲驚叫,她被從轉角另一端的來人撞到了。揉著摔疼的雙腿,剛要出口罵人,她卻一個抬頭看見了眼前的人,看見了那滿懷愧疚的臉以及一雙遞過來的小手,最終,她的視線呆呆地停留在了那雙稚嫩的手上,將嘴裏的話咽了下去。

    “你不要緊吧。”具善不安地蹲下來,見紅衣的女孩半天沒有站起來,擔憂得想要掀起女孩長長的裙擺,千繡卻像突然受驚般,猛得縮回了露在外麵半截的小腿。

    “小姐?小姐!”遲來的婢女喘著粗氣好不容易追來,卻看到摔倒在地的小姐,以及企圖拉開小姐裙子的具善,她一氣之下大聲地訓斥,“放肆的東西!”說著,還出手扇了具善一個耳光。

    具善被這樣猛地一擊,失去重心地往後倒了一下,背撞在後麵的門柱上,發出悶的聲音。

    千繡這下也著急了,她想要攔住婢女。“你別打他啊,都是我不好,是我跑得太快了。”

    “小姐,你不要袒護這個臭小子,怎麼、仗著有少爺撐腰竟然連小姐都不放在眼裏?”本就聽說了下人們對具善的傳聞,因此而對具善心存偏見的婢女,現在更是覺得萬分的討厭,“這事要讓老爺知道了,你就等著被打斷腿趕出。。。。。。”

    “住口!”千繡現在已經扶著旁邊的柱子,自己站了起來。聽到婢女越說越過分,她終於不滿地開口斥責她。

    “你就是哥哥帶回來的孩子?”她轉頭溫和地詢問具善。

    可具善卻早已急得眼淚都快掉了下來,半邊的臉頰通紅而他也隻是不停地重複著,“對不起,求求你。我不要,不要被趕出去。”

    河千繡內疚極了,她狠狠地瞪了一旁的婢女一眼,然後無措地一邊用自己的袖口抹掉具善不停掉下來的淚滴,一邊輕聲安慰著具善,“不會趕你出去,別聽她瞎說。”

    於是這件摔跤風波最終不了了之,隻是可憐了那個婢女,一心為小姐著想,卻換來了滿心滿腹的委屈。

    然而以後的每個夜晚時分,當河千繡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想起了那個滿臉淚眼婆娑的男孩子時,唇邊總是情不自禁地掛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你,為什麼那麼愛哭呢,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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