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棠溪夜話 第十二章 半春花落綠珠歎
章節字數：3640 更新時間：16-07-01 13:34
第十二章半春花落綠珠歎
綠珠像往日裏一樣，白日裏先是去了城外的黎公亭，隨後便去了庭光寺替張祁芳祈福問藥。這一兜一轉自然要花費不少時辰，待她走近張府大門時，天色早已黑的讓人透不過氣來，隻是綠珠覺得今晚的張府安靜的有些不正常。
她推門而入，繞過影壁，穿過大廳，還是見不到半個人影，不知不覺間綠珠放塊了腳步。待她行到東邊的客房時，隻見那第一間客房的木門大開，門前倚著個身材頎長的年輕男子。這男子身著淺藍色道袍外罩半臂長衫，玉冠半束，白金色的長發垂在肩膀上，雙手抱胸，似在假寐。
綠珠頓覺不妙，眸色暗了幾分。她緩緩地朝著江寧移動腳步，不知何時手裏已現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姑娘……”江寧突然轉向她，那雙如同珠翠般剔透的藍眼珠盯著綠珠。
綠珠聞言已經亮出了那把匕首，大有殺人取命之勢。
“姑娘別衝動啊……”江寧好言相勸道：“我隻是想給姑娘提個醒，讓姑娘放下執念，早日擺脫情淵苦海。”
“你有什麼資格來對我說教！”
說罷，綠珠已跳到江寧麵前，一刀劈向江寧的麵門。
隻見江寧身形一閃而過，兩三步便跳到了一旁空無一人的庭院裏。
綠珠來得及轉過身，江寧手中便憑空現出一紙黃符，那黃符瞬間便迎著綠珠而去，貼在了綠珠的額頭上，與此同時綠珠的動作也停止了。
“今日且叫我看看你那思而不得的真容！”
話落，黃符便化作一道耀眼的光。緊接著另一個綠衣女子癱倒在地的聲音。
“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要苦苦相逼到如此地步！”綠珠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瞪著江寧質問道。
“……我隻是最看不得這沒有結果報複，況且還牽扯到一個無辜的姑娘的性命……”被綠珠這樣問，江寧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
“哼！”綠珠莫名地冷笑了幾聲道：“無辜？那我呢？那人可曾想過我也是無辜受苦之人……”
綠珠雖然沒有說錯，但也大有深陷情念之苦的偏執不解。
“姑娘，人妖殊途，不可同歸。你對他既是深愛，又為何要苦苦作踐自己，害了張家小姐的性命，將你二人都逼到絕境呢？”
綠珠站了起來，手一揮，那之前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瞬間便化作一把長劍，被綠珠握在了手中。“你還是到冥府去問問府君大人吧！”
綠珠持劍奔向江寧，劍尖直指，劈刺點穿，動作去同行雲流水般流暢，將江寧壓製的隻有連連後退。眼見著見無法傷到他半分，便把手裏劍扔上半空，綠珠雙手拂過，空中頓時現出了百十把閃著妖光的利劍，劍尖直指江寧。
“我不想毀你多年修行，若是你肯就此罷手，我絕不動你分毫。”綠珠仿佛快要耗盡了耐心，但仍然對著江寧苦苦相勸。
“你也知修行不易，那為何又要自取滅亡呢？”江寧反問道。
隨即那百十把利劍便朝著江寧飛去，就在劍雨即將落下之際，江寧大手一揮，衣袖浮動，瞬間憑空現出一條光帶，將劍雨硬生生地擋了回去。綠珠不敵，卻又被反噬回來的術法傷到了自己，其中一把劍直插在她的胸膛。
“咳！”她吐出一灘鮮血，雙手撐著地麵，瑟瑟發抖。江寧見狀，又趕忙衝了過去。他道：“姑娘……”
伴隨著話音一同落地的還有利劍落地的“咣當”聲，她一人將那柄插入自己胸膛的利劍拔了出來。綠珠伏倒在地上，不住地抖動著身體，喉間發出“噝噝”的微弱喘息聲，她早已元氣大傷。
江寧彎下身，良久他才緩緩地感慨道：“這又是何必呢？”
或許是被江寧猜透了自己的心思綠珠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瞪著江寧，反問道：“這條命是我的，與你……又有何幹？”說罷，似乎因為忍受不住傷口的疼痛，綠珠又痛苦的縮緊了身體，姣好的麵容都被擠得變了形。
也沒來得及在多想，江寧便將一粒黑色的藥丸強行塞進了綠珠口中，又連忙雙手扶上她的後背，為她治傷。
“姑娘別擔心，這藥可就是那位府君大人的禮物啊……”
綠珠聞言，便稍稍有了些疑心。“府君大人……”綠珠勉強扭過頭，盯著那雙藍色的眼睛質問道：“你為何又要救我？”
江寧卻在心裏一個勁兒地後悔，自己剛剛說錯了話。他話鋒一轉，便道：“姑娘，還是早日放下吧，放過那一對一無所知的苦命鴛鴦吧……至於救你……我也隻是於心不忍吧……”
這話根本就是越說越錯啊！江寧又是一番悔恨不及。
“鴛鴦？於心不忍？”綠珠道：“嗬！凡是自詡正道之人都是這樣，‘妖物就是妖物，根本就沒有愛與被愛的資格’對不對？！”
聽到綠珠這番話，江寧突然沉默著低下了頭，不知是因何緣故，他就這樣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緩緩問道：“姑娘此話又做何解？”
“……”綠珠不語，卻突然將妖力運集在掌中，趁著江寧不備，將他打飛出好幾丈遠。
江寧“嘭”的一聲砸向地麵，又順著地麵滾出了好遠，一頭撞在了石質欄杆上，他雙手抱頭，倒吸了一口涼氣，嘴裏還不住地喊著疼。還沒來得及起身向綠珠詢問緣由，江寧就隻見綠珠浮在了半空，衣袂飄飛，宛若仙子下凡，隻是她臉上的表情憤怒而堅決。江寧正想張口詢問，隻見綠珠一拂手，一道黑影直朝他的眉心射去，突然襲來的刺痛將江寧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姑娘……”
綠珠突然厲聲喝道：“我一定要他嚐嚐這切膚剜心之痛！”
“姑娘，要是在繼續殺害無辜之人，你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三界不容！”
“看吧看吧……對於妖物永遠都沒有‘留情’可言……妖就是妖！”
“姑娘……你也是知道的……一旦過了那奈何橋，喝下那無藥可解的忘情之毒……此生與前生便再無瓜葛了……”江寧雖然動彈不得，但還是使勁兒昂起頭，朝著綠珠大喊道。
“既然是毒，那又為何無藥可解？”
說罷，綠珠便轉身朝著張祁芳的所在之處飛去。隻留的江寧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庭院裏空喊。
待綠珠飛至張家小姐的門前時，她便直接從半空中墜在了門前，她的身體不斷有血液滲出。即使如此，她還是扶著門，勉強撐起身體，撞開門，一路跌跌撞撞地行至張祁芳的床前，身後留下了一條斷斷續續的血線。
看著這個自兩年前就因為自己陷入膏肓之境的李祁芳，綠珠竟然落下了淚，大聲地哭著，仿佛憋忍了三生三世的眼淚都要在這此刻肆溢而出。
“不管你變得如何，他一直都待你好，一直都是……你病他擔憂，你好他便笑……可憐我……竟然隻有靠著你才能和他有著些許名正言順的聯係……”綠珠哭著，歎著，苦笑著，“他肯見我全都是為了你。他說無論如何，哪怕是要他一命相抵也好，隻要能救你活命……哈哈……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忘不掉他，他卻舍不掉你；我要害你性命，他卻要我救你性命……”
說話間，綠珠早已顫抖著舉起了匕首，但她的眼淚卻如同天降大雨一般，不住地下。
就在綠珠手中的匕首刺向張祁芳的同時，從暗處突然閃出一道黑影擋在了張祁芳的身前，隨即便傳來了刀刃刺穿皮肉以及男子吃痛的聲音。
“綠珠姑娘……”何世貞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張祁芳身前，那匕首刺進了他的左肩。
綠珠見狀，慌忙後退了一步。她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放心不下芳兒……一直都在這裏……這一切都要感謝江先生。。。。。。”
“那我剛才所言所語你全部都聽見了？”
何世貞沉默地點了點頭。他道：“綠珠姑娘，你所說的那個人我並不知曉，但或許他也與我有所關聯。綠珠姑娘生性善良，芳兒又與此事無關，還請姑娘放過芳兒吧……有什麼事我一人承擔就足夠了……”
綠珠聞言，更是心傷不止，但是臉上的淚水卻逐漸收斂了些。
她顫抖著聲音問道：“你當真對我沒有半分情意？”
何世貞素來為人忠善耿直，他望著失神心痛著的綠珠，雖然於心不忍，但還是回答道：“綠珠姑娘，世貞與你相識皆是芳兒的緣故。姑娘之前肯對芳兒照顧有加，世貞感激不盡。到如今隻求姑娘放過芳兒吧……”
綠珠忍不住苦笑了幾聲。
“讓開！”
還未等及何世貞出言，綠珠一記掌刀劈在了何世貞的後頸。何世貞在暈倒之前，口中仍斷斷續續地念著張祁芳的名字。
或許此刻她也不在想去探求那個根本找不到答案的問題了，其實執念早已煙消雲散，她隻是一直都不肯正視自己的心。
綠珠坐在張祁芳的床前，她伸出手憐愛地扶摸著張家小姐枯瘦的臉龐。良久，綠珠的身體突然放出了萬丈光華，與此同時，風也在這間屋子裏肆意妄為起來。
被綠珠定在原地不得動彈的江寧，一直焦急地緊緊盯著綠珠離去的方向。
不知何時，江寧的眼中突然現出了一道光，激射破頂而出，直奔城外黎公亭的方向而去。
尾聲
融融春日，漫漫飛絮。時值正午，暖陽高掛。
城外的黎公亭旁，一株身形堪稱曼妙的綠萼梅開得正盛，微風過時，一片落英繽紛，在那四落的花瓣之中，可以窺見得一張白色的紙符。樹下站著一名姿色秀麗的女子，身著淺綠色的半臂襦裙，她撐著柄油紙傘，笑望著亭內，她默默地施了一禮。
霎時間，暖風四起，翠瓣飄飛，而那女子的身影也隨之不見，唯獨那株綠萼梅開得更盛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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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遙綠珠》篇至此已全部結束，非常感謝各位的賞臉。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寫小說，經驗尚缺，能力不足，是我必須要承認和麵對的問題，之前因為自己檢查的不細致導致正文中出現一些錯字，給各位造成了閱讀上的不便，在此我深表歉意，以後打字時一定會更加謹慎。因為我腦力有限，所以想不出特別新穎有趣的故事情節，盡管如此，這些故事我也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所以請放心，我絕對是認真的。另外，這個故事是個BG文，盡管女主角出場會有些晚。我在故事情節的敘述和編排上還有很大的欠缺，可能會覺得有些跳躍，在此還請大家多多見諒。
第一次寫文，總而言之就是非常感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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