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767 更新時間:09-02-24 16:27
自那日王府後院碰麵之後,瀾惜鮮少與趙綸傅相見,便是偶遇,目光也隻輕輕一碰便即移開,仿若陌生人般冷漠。
明明相識,卻裝作形同陌路,這樣的模式實在別扭。雖然近來遭遇的變故已使性情沉靜不少,但骨子裏開朗活潑的本質仍沒有多少改變,在連續煎熬了幾日後,耐性終於被磨光,一日午膳過後,瀾惜在正廳前的廊道上攔住了正欲離開的趙綸傅。
因為有陽光,呼嘯而過的寒風和緩下來,全然失去了往常的凜冽氣勢。午時剛過,天氣晴好,明亮的日光從青瓦上瀉下,似乎沾染了瓦片幽幽的色澤,給趙綸傅身上鑲上一層清淺的輪廓,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也舒緩了瀾惜起伏不定的情緒。麵前的一切閑適而慵懶,時光仿佛倒流回無憂無慮的童年。
“非要如此嗎,不能像以前一樣嗎?”灼灼日光刺痛雙目,蒸騰而起的水汽漸漸模糊了視線,盡管如此,瀾惜依然倔強地瞪大雙眼緊盯趙綸傅,執意得到回答。
腳步不停,甚至連頭都沒轉一下,趙綸傅側側身,輕巧地與瀾惜擦身而過。他的上臂蹭過瀾惜的肩頭,力道極輕,卻像狠狠砸落的拳頭,毫不留情地擊中瀾惜的心。
幾分失落,幾分憤怒,更多的竟然是恐慌。接下來的動作,連自己都不可置信:轉身,幾步上前,緊緊抓住趙綸傅的衣襟。用力,那麼用力,直到手上關節泛白。
一個向前,一個向後,僵持半晌,終於有人妥協。
古銅色的手掌帶著熟悉的溫熱覆上,輕輕地去掰她緊握的手,低沉的喟歎在耳畔響起,直擊心房:“我要一顆完整的心。若得不到,就隻能徹徹底底地放棄!”
心頭大震,神思恍惚,手不知不覺鬆開,無力地垂在身側。
沒錯,趙綸傅做得一點沒錯。求不得便不強求,任憑千分眷戀萬分不舍在一番痛苦掙紮後漸漸淡去,最後,敞開心胸迎接嶄新生活。不該如此嗎?為什麼心那麼難受,如同被蟻蟲啃噬般疼痛難忍?還是太過自私,既想抓住憧憬中的愛情,又舍不下默契十足的兒時玩伴?
貪婪如此,必將遭到懲罰。
陽光依舊溫暖,風也依舊和緩,清冽的空氣中飄蕩著清幽淡雅的梅香,一如趙綸傅平靜無波的語聲:“瀾惜,我不是聖人。我們之間回不到過去了,永遠!”
七日後,隴西軍啟程返回邊疆。隴西王段承偲將軍隊交給副將趙綸傅,自己則以休整之名留在王府之中。結果雖些出人意料,但也並未在王府裏造成太大震動,畢竟,男女間的感情波折一向變幻莫測,恐怕連當事人也無法參透一二,更何況局外之人?
盡管如此,當高大威武的隴西王與美豔如花的隴西王妃相攜出現在王府正門的石階上時,人群中還是掀起了不小的騷動。也正是這場騷動,成功地轉移了人們對瀾惜的注意。
緊緊披風,瀾惜垂下頭,躬身進入車廂,將自己與車廂外的喧囂隔絕。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開始緩緩前行,粼粼車輪聲仿佛輕輕吟唱著的離歌,纏綿惆悵,永無止盡。那一刻,狹小逼仄的車廂似乎成了整個世界,蜷縮在車廂一角,呆呆地盯著薄薄的車窗窗紙,倍感孤寂落寞。
以前的快樂無憂哪裏去了?成長,或許不僅僅意味著要褪去青澀和無知,更意味著要失去簡單的快樂和滿足。如果永遠是個懵懂無知的孩童該多好,如果永遠都能伸出手就得到想要的一切該多好,如果……
在這個輕雪飄飛,離情別緒充斥的陰霾的冬日午後,莫名的情緒像柔韌的蛛網般死死將瀾惜纏繞,讓她幾乎窒息。
“啪,啪!”兩聲清脆的拍擊聲過後,車廂門豁然打開,鑽進了一身紅衣的燕雙紅。她的發上身上落滿大片大片的雪,小巧的鼻頭也泛著微紅,瑩白的臉頰也因吹了冷風的緣故暈染上一層淡淡的紅霞。燕雙紅也不言語,一把扯過車廂一角的毯子搭在腿上,然後便徑自搓手嗬氣,看也不看瀾惜一眼。
天色漸暗,風聲呼嘯,外麵雪勢轉大,雪片擊打在薄薄的窗紙上,發出急密的沙沙聲。兩人皆不言語,車廂裏一時陷入沉寂,空氣似乎停滯了一般,小小的空間安靜得讓人心煩意亂。
半晌後,瀾惜輕歎口氣,放棄沉默:“為何執意邀我同行?和他一道去邊疆,不是很好嗎?”
燕雙紅抬頭,唇角勾起,笑意淺淡:“因為我不想讓自己後悔,也不想讓綸傅後悔。”頓了頓,她斂去笑意,目光灼灼地直視瀾惜:“我和他一樣,也想得到一顆完整的心。若不能如願,就徹底地放棄!”
要擁有,就完完全全地擁有;否則,寧可舍棄不要。多麼相似的兩個人,或許,他們兩個才真正相配。
苦笑一聲,瀾惜正視燕雙紅晶亮的雙眸,不禁心下黯然。
此時此刻,燕雙紅心裏定然也不好受。高傲如她,如何能容忍趙綸傅心裏藏著另外一個人。沒有步步緊逼,反而適時退讓,以旅途寂寞和需要幫手為由竭力說服瀾惜隨軍同行,刻意製造緩衝機會,這恐怕已經是燕雙紅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在天高地闊的邊疆,纏綿悱惻的情愛糾纏會被烽火彌漫劍拔弩張的戰爭氣氛衝淡,衝動漸漸褪去,理智慢慢回複,用充足的時間去重新思考和選擇,實在不失為一種穩妥的解決之策。聽到這個建議時,趙綸傅緘口不言麵無表情,卻也並未反對,冷漠的目光深處隱隱有微光閃動。
目光碰觸時怯懦地退縮,麵麵相對時莫名地羞澀。欲進不能,欲退不得,愛之愈深,盼之愈切,患得患失之心亦越盛。這就是情愛,青澀委婉,曲折幽深,點點靈犀在花木扶蘇處隱現,要幾世的姻緣積累才修成能心心相映兩情相悅?
此後的幾日裏,燕雙紅常鑽進瀾惜的車廂裏消磨枯燥的旅途時光。微妙的三人關係並未破壞兩人的友情,反而在那層窗戶紙被捅開後變得更加親密。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窮極無聊時,燕雙紅常會盯著窗紙,喃喃自語,仿佛在說給瀾惜聽,更像在說給自己聽。
越往西北走,天氣越是寒冷,搭著毯子坐在車廂裏也能感受到嗬氣成冰的滋味,可想而知戶外行軍的艱苦。十幾日來日夜兼程地趕路,坐在馬車裏的瀾惜被顛簸得腰酸背疼,那些馬背上的將領和徒步行走的軍士所受的苦,恐怕更加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駐軍停歇時,瀾惜也曾下車透氣。目之所及是一片蕭瑟之氣,天寒地凍,北風呼嘯,須發粘雪、麵帶倦色的將領與兵士席地而坐,從懷裏掏出凍得硬邦邦的幹糧,撈一把雪就著就啃,咀嚼聲哢哢作響。
從那一刻起,瀾惜開始厭棄自己的嬌氣。此後,她拒絕接受兵士送進車廂裏的飯食,堅持與所有人一樣去啃毫無滋味的幹糧、喝冰冷的雪水。
“他們在外麵受苦,我卻在馬車裏舒服,於心何忍?”隨著天氣的惡劣,陸續開始有士兵病倒,瀾惜將馬車讓給生病的士兵,自己同燕雙紅一起忙碌著照顧他們。
漸漸地,手凍得紅腫,耳朵也凍得幾近麻木。瀾惜不管不顧,想要證明什麼一般繼續看護傷員。特別累時她會坐在車轅上小憩一會兒,幾次險些掉下車去,幸虧被眼疾手快的禦人一把抓住。
“小姑娘坐好了,掉下去可會摔個不輕。”禦人咧著皸裂的嘴唇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漫天風雪中,這個笑容像陽光般溫暖明亮。可是不久,風寒到底擊垮了他。於是,瀾惜代替了禦人,駕起了這輛載滿生病士兵的馬車。
又經過半個多月的急行軍,邊塞終於近在眼前。在這個半個多月裏,瀾惜每日與燕雙紅一起奔波忙碌,看上去似乎不知疲倦,就連燕雙紅也忍不住開始讚歎:“真的沒料到你會如此!”說完後卻又麵帶憂色,欲語還休。問她,得到的卻是含混的回答:“沒什麼,隻是有些擔心……”話未說完,便被馬車裏傳出的呻吟聲打斷,交談戛然而止。
然而,燕雙紅的擔憂到底變成了現實。
在一個紅日西沉的傍晚,疲倦的士兵們歡呼著潮水般湧向邊塞營房時,一名年紀很輕的兵士滿臉慌張地衝到馬車前用力拽住了瀾惜的衣袖,幾乎將她從車轅上拽下。
“不……好了,趙副將暈倒了!”
當無邊夜幕沉沉降下後,凜冽的寒風便開始在廣袤的西疆大地上肆意呼嘯起來。飛沙走石擊打著氈帳,發出急密的沙沙聲,擾得人更加心神不寧。
消息傳來的那刻,瀾惜瞬間仲怔,回神時,隻見一抹嫣紅的身影從身前掠過,飛一般撲向前方不遠處的人群。等她跳下車急趕過去時,卻隻來得及在人群晃動的間隙裏看到了一張蒼白如紙的臉。
眼看著趙綸傅被抬進主帥大帳,眼看著燕雙紅進入氈帳再未現身。靜靜地立在不遠處觀望,瀾惜隻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悲。這時的她幫不上什麼忙,更不能幫忙,就連進去表達一下關切之情,都顯得極其無謂,完完全全是個多餘人。那個氈帳裏,注定沒有她的位置。
選擇時義無反顧,接受時心有不甘。真的可笑,也真的可悲!
思前想後,意識漸漸模糊,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醒來時氈帳中央的火堆已經熄滅,帳內的溫度降了許多,連鼻頭都是涼的。外麵的風停了,耳畔一片靜寂,仿佛回到初始時的混沌世界。睡意全無,輾轉反側幾下後,瀾惜終於放棄,起身來穿好衣服,輕輕掀起了帳簾一角。
寒月高懸,繁星熠熠,夜空蔚藍而深邃。清明的月色下,整齊的氈帳和高高飄舞的旌旗好似鑲了銀邊,在墨黑的夜色中更顯得氣勢威嚴。值夜的兵士立在主帥大帳前,手持兵器,挺胸而立。若不是偶爾輕輕點頭的動作泄秘,瀾惜還真不敢輕易靠近主帥大帳。
大帳裏火堆餘燼未了,帳內暖意盈盈,乍從室外入內,瀾惜忍不住輕輕戰栗了一下。入目的是一張矮幾,幾後的帳壁上懸掛著西疆的作戰地形圖,再往右走,半垂的幕簾下隱隱露出半壁屏風。
心中喊停,身體卻怎麼也不受控製,一徑撩開幕簾,繞過屏風。
床榻低矮狹窄,枕衾單薄短小,榻上兩人合衾共枕,抵首相擁,呼吸交融,一如兒時偷溜進父母親寢室時看到的情景。
心往下沉,卻總也沉不到底;茫然後退,完全忽略了置於榻前的那扇屏風。屏風倒地,在突兀刺耳的響動聲中,瀾惜如同中蠱,呆立原地,忘記了逃離。
就在此刻,肩頭猛然被一隻手臂攬住,恍惚間並未掙紮,任由來人擺布,回神之後這才發現,自己已站在了另一座陌生的氈帳之內。
帳外安靜如常,並無絲毫喧嘩嘈雜,想來行蹤未被發現。雖然敵友難辨,但來人無論如何都助她擺脫了尷尬局麵,長舒口氣,瀾惜輕聲道了句“多謝”。
那人背身負手而立,青衣束發,身形挺拔,聞言微微轉頭,側麵輪廓清晰如斧鑿刀刻。如同被電擊中一般,心髒瞬間收緊,瀾惜僵立原地,張口無言。
為了能在茫茫人海中尋到他,不惜毀約背信,棄親離鄉;為了成全初次相見的怦然心動,不惜屈身為婢,委曲求全。幾年來任意妄為,近乎偏執的堅持和等待,都隻為了這一瞬間的到來。
歲末之夜,在隴西王府的皰間裏,故作鎮定的宮瀾惜曾為了預想中即將到來的相見緊張得握不住油勺;王府正廳之中,希望破沒之後,悵然迷惘的宮瀾惜也曾一度失去了追逐的目標和生活的方向;然而,當苦苦尋覓的人真正出現時,短暫的狂喜過後,為何竟會感覺到可怕的陌生和疏離?
抬起頭,從那雙深沉如海的眼眸中看到了倉惶迷茫的自己,瀾惜直視著自己,不知所措地喃喃詢問:“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微薄的曙光透進來時,巡營兵士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戰甲摩擦的悉索聲在帳外響起。枯坐半宿,思緒依舊混亂,半夜裏發生的事情在腦中一遍遍沉浮翻轉。
那個她一直以來苦苦尋找的男子叫薛慶仁,是當朝兵部尚書之子,現在隴西王軍中任職。幾年前,宮家遭遇到的那場突如其來的橫禍,即由他一手策劃。早在相見之初,薛慶仁已經摸清了宮家的底細,對一切了如指掌。而瀾惜的適時糾纏,更加方便了他的行事。
講起宮家遭禍的緣由時,薛慶仁一掠而過,隻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可他並不知道,與家人寄居在臨南郡辛府避禍時,瀾惜已經斷斷續續地了解了父母親早年的舊事,自然也很清楚,宮家是因為陷入了當朝帝王與皇太後之間的權力爭鬥中,才險些枉遭犧牲。
事到如今,孰是孰非早已無謂。隻要家人平安無事,瀾惜便再無所求。但是,那句話還是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你對我,是否有情?”
薛慶仁的回答讓瀾惜釋然:“我無法忽略對你的感覺,也不能否認曾利用你刺探消息的事實。事發後我一直沒有停止過找你,但卻始終沒得到你的消息。”
互相尋覓,卻各自背道而馳,漸行漸遠。難道真的是天意?也或許真的是命中注定,即便能與薛慶仁再次相遇,瀾惜的尋覓和等待也終究無果,。
“後來我放棄了。瀾惜,遇見你之前我便已成親,且有一雙兒女。除非你肯屈就,否則我們不會有結果。”
瀾惜直覺想笑,卻又想哭,更覺得憤怒,腦海裏清晰浮現出趙員外夫人臉上竭力隱藏的無奈、淩弘瑤母親那仿如曇花一現的幸福和年幼的趙綸傅在撞見父親與姨娘相擁後憤恨和淒楚的瘋狂發泄。
屈就?或許別人願意,但是宮瀾惜絕不接受!
即便如此,你就可以借用別人名號來敷衍推脫,害得另一個人不顧一切地去追逐虛幻的幸福?為什麼不把事實說出來,為什麼要隱瞞?
這些話,瀾惜沒能說出來,隻因她在薛慶仁眼中看到了更多的痛楚和無奈。
人生在世,先舍後得。薛慶仁舍棄一見鍾情的悸動,得到了仕途的穩固、家庭的完整和美好的名聲。而她呢?舍棄家人、背棄婚約,得到了希望的破滅。不,當然不,在經曆了磨難,豐富了閱曆、沉澱了心性後,她褪去一身青澀,逐漸成熟。如今的宮瀾惜,再也不是當年的混世千金了。
“這個,我一直隨身帶著,總期望能有一天遇見你。如今,終於可以物歸原主了。”
那是一隻破舊的荷包,用料考究做工精細,五彩絲線密密繡成的菱花紋飾栩栩如生,仿佛正在風中搖曳生姿。當年,因為這隻荷包,瀾惜結識了燕雙紅;也因為這隻荷包,給了瀾惜繼續糾纏薛慶仁的理由。而如今,薛慶仁將荷包送歸,究竟意味著什麼,瀾惜心明若燭。
隻是,他們兩人都很清楚:這隻荷包,恐怕很難回到它的主人身邊。
“我明白,以後,再不會見。”瀾惜微笑著向帳門走去,掀帳躬身卻又頓住,“今晚的事……”
話未說完,已被身後的薛慶仁堅決地打斷:“你放心,今晚的事情,惟有你知我知。”
今晚的事情,和其它的事情,今夜之後統統煙消雲散。
揉揉脹痛的雙眼,深吸口氣,瀾惜起身掀開帳簾,大步走了出去。
遠處的東方,朝陽的光束透過厚積的雲層映亮深藍色的天空。早起的雁鳥不畏晨寒,向著要去的方向振翅高翔。
主帥大帳外,瀾惜遇到了手捧藥壺的燕雙紅。
“不用擔心,綸傅隻是太過疲勞,休憩一夜後已無大礙。你去瞧瞧他吧!”燕雙紅邊說邊要伸手去掀簾帳。
“雙紅姐!”瀾惜一開口,燕雙紅的動作生生停頓。
她兩人年紀相仿,一直以來都直呼其名,雖然情同姐妹,但卻從未以姐妹相稱。燕雙紅也曾多次要求瀾惜改口,但卻總是未能如願。如今,瀾惜突然改變稱呼,大出乎燕雙紅意料。
瀾惜輕理雲鬢,唇角綻出清冽的微笑,將手中的物件遞了過去:“雙紅姐,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見。你、你們,千萬珍重!”
眼看著瀾惜牽馬疾馳而去,燕雙紅竟不及阻攔,待回神時,早已尋不到瀾惜的身影。盯著手中的那把輕巧的短匕半晌後,燕雙紅躬身入帳,隻見趙綸傅端坐在案幾前,盯著幾上的案牘不動,似乎已看得入神。
暗歎口氣,燕雙紅上前將藥倒在碗中,輕輕地放在趙綸傅手邊:“方才瀾惜就在帳外,她送了我一把短匕,還說……”
話未說完,一聲清亮的碎裂聲響起。幾上的藥碗被掃到地上,瞬時四分五裂,濃黑的藥汁流淌四濺,沾汙了燕雙紅緋紅如火的裙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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