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926 更新時間:09-10-22 10:01
業內人士講書中有無數隱喻,看穿了,有無窮樂趣。
何玉宇讚同封子的說法。他站起來,環顧今天參加會議人員的麵孔,接著長歎一聲,心裏酸酸的。把玉宇廠的工人拋向社會撒手不管,這是何玉宇內心所不情願的。因為這些職工大都是何玉宇在創業階段,進廠與他同甘共苦過。雖然何玉宇後來忙於總公司的各項工作,很少去玉宇廠,讓李光臉搞得工人們與何玉宇的關係有些疏遠變異,但何玉宇仍是很懷舊。
會場氣氛很嚴肅,沒人敢去衛生間或看看表。甚至每位腰杆都挺得筆直,像軍人一樣,等待總指揮發號施令,下達戰鬥任務。當大家集中目光,把所有的注意力投向何總時,何玉宇轉過身去,竟將後背對著到會人員。
盡管會議室裏靜得一根針掉地猶如黃鋁大鍾,但王二還是喊了一聲:“報告,何總。”
何玉宇緩緩轉過身來,說:“請講。”
“報告何總。請您允許我上一趟廁所。再憋著,何雨SC就要失職了。屎會屙在褲子裏。”
倩蓮掩嘴欲笑,見各位正襟危坐,表情肅然,急忙強忍笑意,把手放下挺胸而坐,心裏專想今兒要撞車,不是車毀就是人亡。這麼一想,麵部肌肉就有了嚴肅的感覺。
何總眯眼向王二看了一會兒,笑著說:“多謝王二提醒,他也覺得有件事該做。暫且休會15分鍾,大家方便方便,免得有人揶揄說這是緊急會議。”
方便過後,王二拉長著臉,心裏明白自己今後再花錢就不方便了。原因是何總當眾宣布,撤銷王二的廳長職務,要把怒廳刻不容緩地拍賣掉!
王二痛惜又被摘掉了烏紗帽,馬上持反對意見,聲嘶力竭底地讚頌怒廳日進萬貫,創收創彙。請何總三思而後行,不要睡著了發癔症,把聚寶盆扔了。
何玉宇訓導王二,怒廳紅極一時,不足為怪。這是因為蒼蠅自往不潔之處飛,新蓋的茅廁三天香。若按經濟發展規律而論,怒廳的出現,是使用了奇招怪術險做生意,實屬缺乏遠見卓識,自有它顛蹶不振的時候。到那時再拍賣,傻瓜也不會買了。因此,該出手時就出手。
王二望見與會人員,頻頻點首擁護何總的這一果斷決策,掩飾不住心裏著慌,低聲咕嘰道:“那我還能當什麼官呢。”
接下來,何玉宇總經理任命倩蓮為玉宇廠廠長,同時免去她所擔任的總經理秘書之職。
散會之後,王二耷拉著腦袋,求何總給他一碗飯吃。如此炒了他的魷魚,王二真還舍不得離開何總。何玉宇叫王二自己說到底能幹什麼。王二拍拍他那寬厚的肩膀,表明他可以扛飛機零件。何玉宇用手指朝王二腦門兒敲敲。王二不懂其意,大搖其頭,被前來向何總辦理交接手續的倩蓮看見,她笑得麵如桃花。
王二求倩蓮廠長分配他工作幹,女廠長反而恭維王廳長是個人才,自古就有天生我才必有用,請王二別杞人憂天,撤了廳長,就缺飯吃?何愁無人不識君。雖然不再是廳長大人,倒也不會落拓。放120個心,何總肯定會把他另有重用。
王二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抹一把眼淚,說:“已是瘸子了,你倩蓮廠長還用棍打幹什麼。”
倩蓮見平時堂堂正正的王二,眼前真的動了感情,臉就紅了。飛瞟一眼何玉宇,但見何玉宇雙手交叉胸前,似睡非睡的樣子,嘴裏不停地哼起了眠歌。
女廠長悄悄地碰碰王二,偷偷地指指何玉宇。王二又是搖頭,說:“算了,求他沒用的,何總的心狠著哩。”
何玉宇睜開眼睛,又合上。
倩蓮走近何玉宇,用胳膊肘撞他腰。何玉宇不理睬,倩蓮就用鞋後跟踩他的鞋尖。何玉宇忙把倩蓮推開。王二看在眼裏,不僅沒犯醋,而且心想這是倩蓮要幫他求情。倩蓮真是個大好人。她長得細佼苗條,個頭不高不矮,鴨蛋臉型,不胖不瘦,白裏透紅。奶子鼓鼓的,屁股圓圓的。這樣的俏小姐能幫他王二,說明他還是有福命的。將來他發財做了高官,不會忘報倩蓮的恩。把倩蓮娶為老婆,一抱箍緊倩蓮,讓蓮也撞撞他的腰,踩踩他的腳。倩蓮若同他做那事時可能會害羞,他王二隻要多跟倩蓮光著身子摟幾回,倩蓮就會不害臊了。王二此時此刻的心裏活動,倩蓮無法知道,如果倩蓮能夠知道,她當然會把王二的心撞掉,再踩上幾腳。
何玉宇掏出香煙,拋給王二一支,自己叼了一根,打著火機。火苗剛接近煙頭,卻被倩蓮迅速吹滅,氣得何玉宇扔了火機,指責倩蓮不用在這裏替王二打抱不平,就是給王二一隻金碗,他也討不來美味佳肴,充其量隻不過能討來一碗豆腐渣。
王二說他才不會那麼傻呢,他會把金碗給廚師換一大碗肉來。王二生怕何總不明白他的意思。另加補充道:“碗換碗,還多得了一碗肉,挺劃算的。”
何玉宇問王二,“金碗在誰手裏了。”
王二傻了。
倩蓮對何玉宇說:“金碗在你手裏。王二真的有了金碗,還怕你炒他魷魚?”
何玉宇不知倩蓮今兒犯了那根神經,總想跟他找別扭似的。其實,何玉宇不懂倩蓮的心是真的。當王二走了,室內隻有倩蓮和他時,倩蓮趁何玉宇不注意,捧起他的臉瘋狂地吻了一陣,然後撲進了他的懷裏。
何玉宇推開倩蓮,平靜而有力地說:“別這樣,倩蓮,我們之間僅是朋友。我不是那種人,望你尚希見宥。我敬重你的才華,同時請你尊重他人。”
倩蓮心寒失神地盯住何玉宇的雙眼,僅說一句:“我心裏苦!”流著淚跑開了,駕車飛奔玉宇廠。
女廠長燃眉之急是如何說服玉宇廠的工人,善始善終地離開玉宇廠。這道難題頗有點類似讓她解答1+5不等於6,而是1+5=0,難為了她。可愛的女廠長,心裏還沒著落時,一位名叫周慶安的工人,主動找上門來,請求廠長借他一間房子,給他的老婆生孩子。周慶安不管剛來的女廠長心裏想什麼,聲淚俱下地哭訴,他不能跟老婆分住集體單身宿舍了。老婆即將臨產,他沒錢讓老婆住醫院。上次補發的工資他都寄回老家孝敬白發蒼蒼的父母了,另外家裏來信講買化肥的錢還少一半啦,沒錢買化肥,地裏種啥也不見苗。
倩蓮努力克製住自己內心的煩躁不安,極為勉強地一笑,請周慶安明智一些,借房子的事,最好連想都不要想了。近期將要宣布玉宇廠全體職工下崗,這就意味著他現時住著的,那怕是一小塊的地方,也得馬上騰出來。
周慶安什麼話也沒說地就離去了。轉眼之間,周慶安又回來了。倩蓮剛想問他什麼,周慶安背在身後的一隻手,突然亮出一把菜刀,舉刀砍飛了倩蓮辦公桌的一角,厲聲道:“叫誰下崗?拿下崗這話嚇唬我是不?不給房子,先把你的辦公室借我老婆生孩子!”
晚上倩蓮開車回家,險些撞著一輛奔馳。倩蓮停車下來道歉,開奔馳的男司機舉手就打,卻打在從車裏飛身而出的何玉宇身上。何玉宇吩咐司機回去告訴喬斯敏,他還有些事未處理完,晚些回去。男司機唯唯諾諾,委屈的聲稱自己沒把何玉宇接回,喬小姐肯定要訓他。
何玉宇不再搭理男司機,上了倩蓮的車。何玉宇親自開車,讓倩蓮盯著點,若遇交警查車,倆人趕緊換過來。倩蓮坐在何玉宇的旁邊,抱著他的腰,忍不了痛哭出聲來,其聲嗚咽似泣,其情沛然如注。何玉宇說:好了,好了,我最不喜歡好哭的女孩。倩蓮不再哭了,掏潔淨紙擦幹眼淚,請求何玉宇別忙於送她回家,把車開到郊外。又靠近何玉宇,沉默無語地望著他。
郊外的冬夜,馬路上少有人走。路燈雖然亮著,光線投在漆黑的地方,顯得昏昏暗暗。夜的玄衣,凝重而低沉,普覆著夜行人。
倩蓮依挨著何玉宇,更怕這夜的黑色。心裏惶恐怦然,心情陰鬱壓抑。自怨來郊外散心,仍不能享受輕鬆一刻。工作上所遇到的阻力,情感上難以自律的彷徨,都叫她欲向可親的何玉宇大哭一場。但他已表明不喜歡女孩的眼淚,這就使倩蓮犯愁,如何做個女強人。她想擁有青春年華的那般怡情雅趣,但在現實生活中似乎淡然作別。女廠長這個桂冠,戴得為時太早了,她受用不起。然而她沒法以任何借口向何總啟齒,給他扔下擔子,避重就輕。那樣,倩蓮心裏更難過,因為她已苦苦地愛上了何玉宇。
天上也還有月光,從夜雲中撒下,落在山腳前一片竹林上。二人來到竹林邊,倩蓮聽到風吹竹林響,竹林暗處,竹葉幽幽沙沙。倩蓮抱緊何玉宇的一隻胳膊,身子貼在他的胸前。何玉宇狡猾地用膝蓋頂了頂她,開導倩蓮,無論何時何地,遇到害怕的東西,不妨接受它。這比驚慌失措要好得多。在接受之後,做到辨識者智。
倩蓮仰臉望著何玉宇的眼睛,說:“你很希望我熱愛困境,對嗎?”
何玉宇不作正麵回答,而是臨竹論畫。畫竹,有大器悟道者,寥寥數筆,力透宣紙,所畫出的竹子,高風亮節。也有慣用湖筆徽墨之人,悉心細致畫竹,繪枝描葉,所畫之竹,僅是附庸風雅罷了。
倩蓮似懂非懂何玉宇言畫竹之意,索性請他點明。何玉宇伸手找倩蓮要講課費。倩蓮抓住他手,用力狠捏,見何玉宇不疼不癢的模樣,恨也不是,氣也不是。就把自己的纖纖玉手,放進何玉宇的手裏,以食指在他手心裏不停地亂摳。何玉宇攥緊她的手,不許她再擾亂軍心,並承認對這種手勢的信息傳遞他懂。倩蓮非叫他承認不懂。
何玉宇說:誰像你那麼沒有悟性,這難道還不是為了要引起我的sexualappetite。
倩蓮不懷好意地勾首一笑,羞臊地偷視那月光,發現月光比剛才亮得多了。倩蓮心裏不再那麼抑鬱,把今兒在廠裏所遇之事,原原本本對何玉宇講了。
何玉宇說,所以他剛才講了畫竹。不管是當廠長抓工作也罷,做人也罷,就像畫竹子,切忌節節而為之,葉葉而累之。剪去繁枝冗節,留出空白,精氣神兒全有了。
倩蓮多謝何總箴言睿語,開化了她這愚頑糊塗之人。她以一種崇拜他的心情在想,若論何玉宇的年齡,尚未到而立之年,端端地就能擔重挑,單槍匹馬闖荊棘,裁事獨斷而不專橫,極少與同事之間擺出一副盛氣淩人的hauteur(傲態)。但倩蓮那裏又能想到,理解何玉宇,並非一件易事。何玉宇思想上無人與之溝通,他需要朋友,可他沒有朋友,他呼喚親人,但世人割斷了他的親情。他欲對人說實話,可他經曆的人和事不能說,內心苦極了。何玉宇有時偏激,胸中不知怎的就充滿憤懣。無可否認他有著自私與庸俗,難以做到達而執,微而巨,至峻至憫。麵對商潮,何玉宇也曾反反複複地思索過,不作弄潮兒,洶波也會把他淹掉。因此,他既做不到醒之不惑,以無比強健的靈魂超越這個時代所呈現的波詭雲譎,也難以做到淩空而起,破時代風雲,荷戟呼嘯前行者的大哲風範。他隻好醉一日,醒一日,息一日,幹一日。
夜風開始刮大了。倩蓮比何玉宇穿得還少,凍得哆哆嗦嗦,催何玉宇快點回去。
何玉宇說再不回去,傻子可得拜他們為師了。這兒猴冷,她偏要來。賞月,黑巴塔塔;散步,坑坑窪窪。
倩蓮顧不上說話,拉著何玉宇往馬路邊跑。倩蓮首先看見了自己的轎車,同時也發現旁邊站著一個人。倩蓮問何玉宇這人要幹什麼。
何玉宇說,這人如果學雷鋒就是保護她的車,假如良心壞,就是想偷她的車。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人走路崴了腳,想搭她的車。
倩蓮說:“什麼就是不就是的,世上本沒有救世主。
何玉宇說:“對了。救世主沒有,壞蛋的有。”
這人真是壞蛋,在“亮火”。這人還有一個同夥,不是給誰“拾葉子”,而是給車卸輪胎。
倩蓮衝上前隻喊了一聲,第二聲根本喊不出來。原因是黑三把倩蓮嘴堵住了,且熟練地把倩蓮的一隻手反剪到她身後。卸輪胎的洞五掄起鐵扳手,朝何玉宇比劃著。
黑三、洞五笨極了,學不會矯揉造作,嘩眾取寵的演戲,甚至也沒製造緊張氣氛。淡巴拉嘰地把倩蓮拖進了一個山洞,鹹巴拉嘰地將何玉宇也跟著押進了山洞。洞中,燭光閃閃爍爍,顯然,在這山洞裏還住有人。
黑三洞五的確是很高興。因為在這冷嗬嗬的冬夜,俘虜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妞。他們想方設法地也會讓她終於聽話地幫他們暖身驅寒。隻是苦了何玉宇不但凍得牙打顫,而且恨得牙直響。
黑三洞五合理分工:一個扒倩蓮衣服,一個把何玉宇重新捆個結結實實。
何玉宇和倩蓮分工也很合理:一個身上流血,一個雙眼流淚。
何玉宇身上之所以流血,是他在車旁不老實,被洞五用鐵扳手打的。
黑三抓住倩蓮的右何雨SC,洞五摸著左何雨SC,兩人嘴都喜歪了。這時,一個聲音從洞裏傳出:“黑三、洞五,你倆笑什麼,洞門堵好沒有?!若叫人發現洞口,要你們的腦袋!!”
黑三、洞五這才想到,剛才性急隻顧美妞,忘堵洞門。倆人不許誰先占便宜,雙雙去堵洞門。倩蓮借此機會爬到何玉宇身邊。何玉宇急中生智,忙蹬掉皮鞋,褪掉襪子,用腳趾把倩蓮嘴裏的東西扯掉。倩蓮爬到何玉宇的背後,用牙齒解了何玉宇的綁繩。何玉宇給倩蓮也鬆了綁,抱了她的衣服,拉著倩蓮就往洞裏逃。
剛跑幾步,倩蓮向何玉宇腿上指了指。何玉宇停下,速用倩蓮的內褂包紮了傷口,以免留下血印。與此同時,倩蓮穿了衣服。二位慌不擇路地狂奔。
突然在前麵不遠處傳來一聲問話:“是誰亂跑什麼?
何玉宇、倩蓮吃驚非小,二人伏地低聲而語:“剛才是吳良臣在問?”
“沒錯,是吳良臣的聲音。”
一些教授們說,真不知《都市大款》的作者何雨是怎麼想的,居然寫出了這樣的小說,但願有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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