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师傅成了我的心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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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章节字数:7201  更新时间:26-07-16 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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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妃妃指尖微颤,将发间那支簪子取下,置于掌心细细端详。那是一株含苞欲放的百合,雕工精致得令人心颤——六片花瓣微微躬着,似含羞带怯地向中央的花芯靠拢,纹理清晰,仿佛能嗅到那并不存在的幽香。簪柄光滑如杵,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字。她将簪子凑到眼前,借着冰窖幽暗的寒光,才看清那个不起眼的“宴”字。

    她微微叹了口气,眼底漫开一层薄雾,将簪子轻轻放到苏亦冰凉的手掌心里,又固执地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合拢,按实握紧,仿佛怕他抓不牢似的。做完这一切,她也在苏亦身旁躺下,双手交叉于胸前,闭目凝神,催动内功。

    她要自断筋脉。

    经脉寸断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随着一声痛苦隐忍的低吟,些许鲜血自她嘴角溢出,蜿蜒而下。她缓缓侧过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身旁苏亦的轮廓,脸上浮起一丝温柔至极的笑意。双唇一张一合,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声音:“他们都……都在怪我,说我不该……不该这么对你,师哥,你也认为我……我做错了吗?……”

    冰窖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没有人能回答她。

    陆妃妃渐渐没了气息,双眼却始终没有闭上。眼睫轻轻颤动,是因为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而心有不甘?

    这三年来,她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扪心自问,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

    三年前。

    大漠的春节总是无趣的。静谧的沙丘,放眼望去一片荒凉。晚上,整个教派聚集在光明殿门口,围着篝火玩些猜谜语、真话大冒险之类的小游戏,既无聊又幼稚。玩累了便吃篝火上烤着的羊肉,腥臊得很,这对于在中原长大的陆妃妃来说,简直难以下咽。

    在陆妃妃眼里,中原的春节可就好玩多了。敲锣打鼓,喜庆连天,还能吃汤圆。她最喜欢的是放烟花和舞狮子。记得小时候每年春节,她总爱拉上苏亦一起到校场上放烟花,看着五光十色的烟花在天上炸开时便双手合十许愿。许得最多的愿望,无非是长大后能嫁给心爱的师哥。

    然而,陆妃妃怎么也想不到,就在那个无趣的春节,一个人的到来,改写了她后半生的命运。

    一个从天祝而来的巫师。她的族人陷入了困境,需要明教的帮助。天祝国历来与明教交好,而此人更是陆思明的生死之交。

    事情的起因源于一场瘟疫。据说近年来有一种瘟疫埋藏于河鱼体内,沿岸居民食用河鱼后,便会感染。起初只是皮肤瘙痒难耐,过些时日愈发严重,至全身红肿溃烂,呼吸困难,甚至死亡。这种瘟疫在天祝国已泛滥成灾,并很快顺流而下蔓延至中原,无药可治。

    “既是无药可治,来找我也无用。”陆妃妃摊摊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甲,淡然说道。

    “不,有用!贵教的极乐引威力无边,可以拯救我族人于水火之中!”

    极乐引是明教独门绝技,陆妃妃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无妨,我可以等你。不出半年,瘟疫将会蔓延至中原,到时你再决定要不要帮我。”

    陆妃妃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她本就不是一个忧国忧民之人,即便瘟疫蔓延至中原,又与她何干?明教坐落的位置周边并无河流经过,又哪来的河鱼?既无河流也无河鱼,感染瘟疫的几率便微乎其微。只要自己安然无恙,管他人死活作甚?

    春节过后,陆妃妃便忙碌起来——她得给苏亦准备一份生辰大礼。虽然每年都费尽心思送,送过去时苏亦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她却乐此不疲。

    今年要送什么,还没想好,不过她决定先去中原逛逛。若是运气好,碰上什么奇珍异宝也说不定。

    巫师自然也要同去,她不会放过任何说服陆妃妃的机会。陆妃妃懒得理会,身边多个人于她而言也无碍。看在她与父亲是旧识的份上,礼让三分也无不可。顺道带她领略一下中原的风土人情,大好河山。

    一同前往的还有陆妃妃的侍女苏茗烟。这苏茗烟是她五年前从人贩子手上买来的,冰雪聪明伶俐,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中原人。陆妃妃总觉得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亲切感,凭着这点特殊,她很快便得了陆妃妃的赏识,不管去哪都喜欢带上她。

    转眼已过三月有余,奇珍异宝没寻到几件,苏亦的生辰却迫在眉睫。陆妃妃正愁着今年该送什么新奇玩意儿,变故便猝不及防地来了。

    长河村出事了。

    正如那天祝巫师预言的那般,瘟疫顺着河流蔓延开来。原本热闹的村落如今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草药混合的怪味。

    陆妃妃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却没想到,会在村口的医棚外撞见苏亦。

    那个向来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师哥,此刻正挽着袖子,眉头紧锁地替一个浑身溃烂的村民施针。他的侧脸沾着些许泥点,眼底一片青黑,那是连日操劳留下的痕迹。

    陆妃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快步上前,掏出帕子想去替他擦汗:“师哥,你歇歇吧,这种脏活让下人……”

    “别碰!”苏亦猛地侧身避开,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躁,“没看见这里全是疫气吗?退后!”

    陆妃妃僵在原地,手里的帕子尴尬地悬在半空。周围忙碌的医徒投来异样的目光,让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想帮忙,可苏亦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转身又去照看下一个病人。

    那种被排斥在外的无力感,几乎让她窒息。纵使自己有满身的力气与手段,如今却无用武之地!

    她狼狈地退到村外,正好撞见一直跟在身后的巫师。

    “这就是天灾,人力难为。”巫师靠在树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除非……用非常手段。”

    陆妃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什么手段?”

    “极乐引。”巫师吐出三个字,目光幽深,“利用极乐引的霸道内力,将村民体内的疫毒强行吸出,转移到施术者身上。你救了人,苏亦自会感激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陆妃妃脸色一白,下意识攥紧了衣袖,指甲掐进肉里:“那样……我也会没命的。”

    她不傻。那是瘟疫,不是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事有得必有失。”巫师耸耸肩,语气凉薄,“做与不做,在于你自己。不过看苏神医的样子,若是治不好这些人,他怕是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说罢,巫师便不再言语,只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陆妃妃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自认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公无私之人,要她抛却自己的性命去拯救他人,这种事情,她万万做不到。六神无主的她独自站在河边,呆呆看着那波涛汹涌的河水自眼皮下滔滔而过,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里面躺着那小伙子是苏神医的徒弟吗?刚我送饭进去,看样子快要不行了罢?真是可怜啊!”

    “唉……谁说不是呢?还那么年轻,真是可惜啊,听说是为了替苏神医试药来着……”

    几个扎堆烤火的村民正低声议论着什么,以为旁人不知,却被河边的陆妃妃听了个彻底。她收回视线,稍微整顿仪容,快步朝旁边的小屋走去。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看见苏亦正紧紧搂着洛子宴,神情无比忧伤,甚至连有人进来都浑然不觉。陆妃妃心底泛起浓烈的妒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忍再看,转过身跑了出来。

    她又回到河边方才站的地方,重新凝视着眼前翻滚的河水,有泪自眼角溢出。没有人知道她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什么,村民仍在烤火,仍在交头接耳。

    “师哥,是不是只有像他那样丢掉了性命,才能在你心目中占据一席之地?”陆妃妃对着滔滔河水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过了一会儿,她仿佛下定了决心,擦干眼泪,挺起胸膛,再次走向那间小木屋。

    洛子宴确实快不行了。全身皮肤溃烂红肿,连呼吸都很困难。苏亦还是之前那样搂着他,手掌轻拍他的后背,以缓解他的痛苦。

    “师哥,带他出来吧。”

    陆妃妃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平静。她没看苏亦,目光落在他扶着洛子宴的那只手上,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有办法救他们。”

    苏亦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扶着洛子宴,一步步走了出来。

    河边早已聚满了人。数十个染病的村民围成一圈,盘腿坐在泥泞的地上,**声此起彼伏。苏亦将洛子宴安置在圈中,才转身看向陆妃妃,声音沙哑:“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妃妃没回答,只是扭头看向巫师。

    巫师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蘸着朱砂,快速画下一道诡异符文:“将此符溶于水中,让他们逐一饮下。”她将符纸递到陆妃妃面前,声音低沉,“然后你催动极乐引,将疫毒引渡至自身。符咒会护住你的心脉,但疫毒入体的痛苦……”她顿了顿,目光锐利,“你会比他们更难受。”

    陆妃妃接过符纸,指尖微颤。她抬眼看向苏亦,他正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是愤怒,是不解。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符水入喉,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陆妃妃闭目凝神,指尖泛起淡金色光芒。极乐引催动的瞬间,她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皮肤下的血管像要炸开一般。疫毒顺着经脉涌入体内,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声彻底消失。村民们脸上的红肿开始消退,呼吸变得平稳。而陆妃妃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仪式冗长,待一切尘埃落定,陆妃妃回到住处,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泄了。她连鞋袜都未及褪去,便直直栽倒在榻上,人事不省。

    苏茗烟吓得失了分寸,慌忙去请了苏亦来。

    苏亦赶到时,指尖搭在她腕上,眉头瞬间锁死。良久,直到陆妃妃睫毛微颤、悠悠转醒,他才猛地抽回手,声音里压着从未有过的惊怒:“你不要命了?”

    陆妃妃靠在他臂弯里,气息微弱,却还要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她想抬手碰碰他紧蹙的眉心,手臂却沉得像灌了铅。

    “师哥……”她声若游丝,“我没事……”

    她费力地挪动手指,想去勾他的衣袖,像幼时那般撒娇,“师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苏亦垂眸,看着她那只悬在半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心口像被细针密密扎了一下。他倏地别开脸,声音硬得像石头:“胡闹!”

    话音未落,他已并指如风,瞬息间点遍她周身大穴。陆妃妃浑身一僵,惊愕未及出口,便觉一股灼热的精元自他掌心悍然冲入,如江河奔涌,蛮横地冲开她滞涩的经脉。

    “师哥?!”她骇然失色,想挣,却半分也动不了。

    “闭眼。”苏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可那渡入她体内的精元却烫得惊人,“屏气凝神!”

    那股力量横冲直撞,撞得她神魂俱颤,意识也渐渐涣散。昏沉间,她只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眉头拧成了川字,薄唇紧抿,额角青筋毕现,每一寸都写着竭力与痛楚。

    再睁眼时,天光已然大亮。她静静感受着体内那股失而复得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磅礴力量,心下便已了然。在苏灵门数十载,她怎会不知这是什么?

    换命术。

    她侧过身,将已然虚脱的苏亦轻轻揽入怀中,指尖抚过他灰败的眉眼,泪水无声滑落:“为什么……你这么傻……”

    苏亦靠在她肩上,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却极淡地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救了他们,这份恩情我……我替他们还……还给你……”

    就这样,苏亦倒在了陆妃妃怀里,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曾经,她憧憬过无数画面——有成亲的,有百年之后的,有儿女成群的——唯独没有眼前这一幕。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师哥会先她而去。

    陆妃妃抱着苏亦渐渐冷透的身体,在榻上枯坐了一夜。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熬成鱼肚白,她的指尖一遍遍抚过他冰冷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失了血色的唇上。泪水早已流干,只余下眼底一片干涩的红。

    直到门被推开,巫师披着晨雾走进来,声音像淬了冰的刃:“我有办法让他活。”

    陆妃妃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看向巫师时,眼底骤然燃起疯狂的血红:“此话当真?”

    “当真。”巫师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苏亦身上,又转回她脸上,“不过,我有条件。”

    陆妃妃心知肚明——无非是那卷极乐引口诀。

    无妨。

    只要能让他活,要她的命,她都愿意。

    仪式比想象中顺利。当苏亦的指尖第一次微微颤动时,陆妃妃几乎要跪下来感谢漫天神佛。

    活过来的苏亦会跑会跳,能言能语。

    巫师将一个茶杯大小的玉瓶塞进她手里,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别忘了我说过的话。巫术须靠你的血维持,每日子时三刻,喂他喝下一杯你的血。晚一刻,早一刻,多一滴,少一滴,巫术即刻失效。”

    陆妃妃蹙眉:“那他能……活多久?”

    巫师看着她,眼神复杂:“这……取决于你的血有多少。”

    一开始陆妃妃觉得这话有些小题大做,直到后来,因血液供不应求导致全身虚脱、脸色发青时,她才意识到这句话其实是关键。于是她后悔当初为何没有多吃些肉、多补些血。

    距离长河村瘟疫事件已过去三年有余了。陆妃妃手腕上的伤口因取血而割得越来越深,密密麻麻全是新旧交替的刀口。苏亦性情大变,门派里的风言风语也愈传愈烈。有人说是陆妃妃将苏亦囚禁起来,不准他出来见人,不准他下山。也有人说,陆妃妃给苏亦吃了控制神智的毒药——毕竟明教的专长不就是炼制毒药么。

    陆妃妃有苦不能言。这三年来,她真的过得开心么?或许是为了舒缓陡然失去的痛苦,或许是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当时用巫术复活苏亦的想法并未经过深思熟虑,仿佛只在那一刹那间、下意识做出的决定。

    能取出来的血越来越少了。近日来,她总是提前一个时辰取血,只可惜血滴得越来越慢,足足滴了一个时辰才刚够一杯。

    既如此,那便一起死罢!

    直至一滴血也流不出来的时候,她萌发了这个念头。

    ---

    天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去,洛子宴便已起身离开了。他终究是没能等到他们醒来,好好道一声别。

    他依着记忆,寻到了他们口中的苏鸾殿。那本是给来访宾客暂居的客舍,何时竟成了陆妃妃的常驻之所?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他心头。

    房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屋内空无一人,物件摆放得一丝不苟,纤尘不染,透着一股无人居住的冷清。他环顾四周,心下更添几分疑窦,退出来时顺手将门也带上。

    他正欲转身前往主事大殿,长廊那端却走来一个身影,那身形莫名有几分熟悉。待那人走近,看清面容,洛子宴心头微微一震——竟是苏茗烟。

    苏茗烟却对他视若无睹。这一世,他们之间确实如两条无交集的平行线,说素不相识也不为过。她与他擦肩而过,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洛子宴心中一急,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追上前,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你?”苏茗烟看清是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

    “你别怕,”洛子宴放柔了声音,安抚她道,“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

    “哦,那……你问吧。”苏茗烟的声音有些迟疑,还带着几分戒备。

    “你可知我师傅身在何处?”

    “这……”苏茗烟闻言,神色明显一滞,显得有些为难。但那为难之色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一抹决绝取代:“我不知。”说罢,拨开他的手,就要继续往前走。

    洛子宴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隐瞒——她分明知情,却不愿说!他心头火起,朝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那你可想不想知道,你失散多年的哥哥究竟是谁?”

    苏茗烟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施了定身咒。她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我有哥哥?”

    洛子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只要你告诉我师傅的下落,我便告诉你,十多年前你在长河镇失散的哥哥究竟是谁。”

    苏茗烟脸上瞬间交织着震惊与希冀,她咬了咬下唇,最终下定决心:“那你随我来罢!”

    洛子宴跟着苏茗烟,穿过一条条弯弯绕绕、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最终来到一处不起眼的石屋前。苏茗烟抬手在墙壁某处轻轻一按,只听“轰隆”一声沉闷巨响,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两人鱼贯而入。里面漆黑无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洛子宴不禁打了个寒噤。苏茗烟擦亮一根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四周。洛子宴这才发现,这是一个由巨大石块砌成的洞穴,越往里走,那股寒意越是彻骨,仿佛能穿透衣衫,直抵骨髓。

    “这是什么地方?怎会如此阴冷?”洛子宴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洞中回荡。

    “这是苏灵门冰窖,你竟会不知?”

    石门轰然开启,一股积年的寒气裹挟着潮意扑面而来,像无数细密的冰针顺着领口袖口往骨头缝里钻。洞内没有一丝光亮,苏茗烟擦亮火折子,橙红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勉强映出四周轮廓。

    石壁用整块青石砌成,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指尖抚过能触到冰碴子的粗糙感。石缝间渗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石壁缓缓滑落,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色水痕,汇聚到地面积成浅浅的水洼。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间的缝隙被厚厚的冰碴填满,踩上去咯吱作响,冰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内格外清晰。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洞顶垂挂着长短不一的冰棱,长的足有半尺,短的只有寸许,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偶尔有冰棱融化,水珠滴落,砸在下方的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洞内回荡。

    冰窖?洛子宴眉峰紧蹙,心头的疑云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浓重。神魔教的冰窖深埋地底,借地脉寒气保鲜;苏灵门的却建在这看似寻常的山洞之中?他在苏灵门生活十余载,踏遍每一处角落,竟从未听闻过此地。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师傅为何会选在这种阴寒之地居住?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青石床,床面被打磨得光滑平整,却覆着一层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隐约可见石床原本的纹路。石床四周的石壁上凿着几个浅浅的凹槽,凹槽内积着冰块,冰块表面凝结着白霜,不断散发着寒气,让整个石室的温度愈发低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目光便被石床上的身影攫住。所有的思绪在那一刻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竟连呼吸都忘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自从三年前听闻那人成亲的消息,仿佛连那颗心也跟着死了。可现在,看着那人静静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毫无声息,胸口那股熟悉的、被被狠狠攥紧的窒息感还是汹涌而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他抬手按住心口,指节用力到泛白,却止不住那股钻心的疼。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洛子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冲到了苏茗烟面前,手指死死拽住她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苏茗烟被他眼中的赤红骇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他拽住衣领动弹不得。她微微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任由他**着心中的怒火。

    “他三年前就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洛子宴心上,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许久才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你可知换命术……”

    “所以……这几年,一直是……”洛子宴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敢把那个可怕的猜测说出口,仿佛只要不说出来,一切就还有转机。

    “没错,你后来看到的苏公子,是用巫术操纵的尸人。”

    “所以,这三四年来,我师傅一直被巫师操纵着?”

    “不,操纵他的是教主的意识。”

    洛子宴的呼吸一滞。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石床上的人身上。原来是这样……那场盛大的宴会,那场无情的驱逐,那场仓促的婚礼……所有看似顺理成章的安排,原来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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